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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她为何不来? 因为玉澈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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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玉澈羸弱不受补的特殊体质,温静和这几日翻遍了医书,开出了无数的方子,却硬是没有一个合心意的。
岑书亦也被他喊来了凉州王府,两人就一直在温静和住的小院查医书谈方子。
又累又饿的岑书亦实在是看不动了,把手里的医书使劲一砸,对着师兄抱怨。
“师兄,那位三公子的病当真是棘手,按理说心肺不足应当补,可他身体底子差,肾气不足,虚不受补。又是英国公最疼爱的儿子,谁都不敢下重手,轻了治不好,重了怕受不住,这着实难搞啊。”
温静和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翻着医书,面对着几十张开好的方子仔细查看。
“‘生脉散’能益气敛阴,止潮热盗汗,安心神,却又有人参等大补之药,怕反而加重肝火上行。”
再拿起一张看完以后喃语:“‘补肺汤’能补肺固本,滋养先天不足之肺脏,肃降肺气,解胸闷气短,但又难解心悸。”
岑书亦把曾经太医院给玉澈的脉案和药方都拿了出来,仔细再查实一遍。
“这位小公子自出生就汤药不断,师兄您说的那些都试过了,疗效甚微,为此英国公还大发雷霆。”
越来越来气,岑书亦干脆把脉案使劲又砸了下去:“要我说,师兄你何苦去揽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不知英国公乃是将帅,脾气甚是暴戾,一言不合就开骂,太医没少受他的责骂,可就算这样三公子依旧仍然气血两亏,寿数不长。”
温静和没有抬头,继续在方子上面修修改改,只是默然回道:“英国公能帮阿桑,况师兄看着那位三公子品性良善,医者自是能帮则帮,眼中如何能为了区区责难而放弃病人。”
温静和寥寥几句的话语,却包含医者仁心的说教。岑书亦在京城太久,又是陛下近侍太医,早已经有些浮躁,现在被师兄这样一说,不免羞红了脸。
“师父!师父!”阿桑欢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跑了进来,一进门就跑到了温静和的书案面前。
“阿桑,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师父不是和你说了,你这身体得要多睡多吃才能弥补曾经的亏空。”
阿桑的眼中溢出了兴奋之色,一双手藏在身后,似乎是藏着什么秘密。
“师父,你猜阿桑想到了什么?”
“什么?莫不是又寻到了什么好方子,师父可告诉你了,玉澈公子的方子需得师父来开,要是有什么不妥之处,你这小小的身子可承受不住英国公的怒火。”
阿桑没有回复温静和的话,倒是转脸看向了一旁羞红脸的岑书亦。
“师叔这是怎么了?”
温静和并未抬头,只是继续自顾自说道:“你师叔锦袍加身,繁华日盛,自然是被迷了眼,忘记了为医者的初衷。”说完,他转头看向了阿桑,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问道:“阿桑,你觉得什么是为医者的初衷?”
阿桑仰头仔细想着师父的问话,她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大夫,也只是浅尝医术,可从小就从山里挖草药救小兽。
“阿桑没有想过那么多,只想着能救活每一只受伤的小兽,要是阿桑不救它们,它们就活不了几天。后来学了医术,就想能够把人的病治好。”
“那你为什么这么尽心想要治好三公子的病?”
阿桑噘着嘴又想了片刻,然后眼睛亮亮地回复道:
“三公子不是坏人,阿桑害死了小眉,可是他没有怪罪。况且阿桑知道他身体羸弱不能出门,定是心中郁结。”
温静和没有言语,笑出了带着嘲弄的声音看向了岑书亦。
现在岑书亦的脸涨红地厉害,连手脚的摆放都有些不自在。
是啊,他师从桑医正,又做了这么多年太医,深得陛下宠信,浮华之中反而早已经忘记了治病救人的道理,却总是在治病中夹杂着对权势的判断和利用。
咽了一口唾沫,他竟像是孩子一般怯生生走到了温静和面前,低着头说道:“师兄,阿桑说得对,为医者应该想的是治病救人,而不是权衡局势,师弟知道错了。”
温静和鼻子里面哼了一声,没有接岑书亦的话,只是温和地看向了阿桑。
“阿桑,你是否已经想到了给三公子的方子?”
阿桑有些骄傲地从身后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只是简单的写着一个丹丸名称——麦味地黄丸。
温静和看了看轻轻放下,对着阿桑语重心长地说:“阿桑,三公子的病是胎里带来的,自小便缠在他身上,要想除根需得把先天不足补回来,心肺血气通畅,气滞血瘀自然随即会渐渐消散。”
阿桑眨巴着亮如弯月的眼睛点头:“阿桑知道,所以治病的方子师父一定开得比阿桑好。”
“那这麦味地黄丸可是长期固本的丹丸,久服可是会湿邪一积,水肿又会复发。”
阿桑很认真地点头回道:“阿桑也知道,但是三公子肾脉不通,气滞血瘀,汤药久服易加重水肿,麦味地黄丸为辅佐固本,可减少滋补汤药的负担,散滞行气,慢慢恢复气力。”
说着,阿桑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摆放着一粒麦味地黄丸。
她用力掰成两半,轻轻放在桌上,指着那掰开的药丸说:“三公子虚不受补,若是长期服用地黄丸,只怕是伤及脾胃,所以晨起半颗,剩下半颗睡前溶于热水中沐浴。”
说着,又拿出了一粒大山楂丸,也是同样掰开两半:“怕三公子脾胃虚弱受不得不,所以再加一粒大山楂丸调理肠胃,午饭和晚饭前各食半颗。”
一旁的岑书亦听完瞬间拍手叫好:“师兄,您刚才开的那些方子本就已经是最能治愈三公子的良方,只是苦于汤药湿重且虚不受补,要是按照阿桑说的加上丹丸进行辅佐,那便能够最大程度激发药效。”
温静和拼命想藏住笑意,眼睛却在烛火中迸发了闪耀的光芒。
“阿桑,这些你是从哪本医术看到的法子?”
阿桑摇了摇头:“没有,只是阿桑自己琢磨的。以前有只小兔子,因为被猎人的弓箭刺破了脾脏,肚子涨得像是箩筐一般,给它喂药甚是痛苦,阿桑就把药搓成小丸子喂进去,没过多久肚子里面腹水排干它便能吃食了。”
温静和转头看向岑书亦,果见师弟满脸错愕。
阿桑的医术天赋真的足够震慑每一位学习医术数十载的人,甚至有些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想法。
第二日一大早,孟晏辞再一次陪着温静和去了英国公府,并且将斟酌的医方一一详述给玉睿和玉澈听。
玉睿听完深感满意,便安排管家去按照方子抓药。温静和为了观察疗效,及时更改医方主动留在了国公府贴身照顾。
玉澈原本清冷的面容越发寒意逼人,他等到温静和说完接道:“澈不是说要阿桑试试吗?为何她今日不亲自来?”
温静和笑着回话:“这几日在下和师弟还有阿桑一同研究给公子的治疗法子,这其中丹丸和泡浴的想法就是阿桑提出的,在下和师弟都觉得甚好。”
玉澈明显有些不高兴了,一拍桌子微喘着站了起来:“澈问的是她为何今日没来?”
一旁坐着的孟晏辞幽幽地回道:“阿桑说今日是画眉的头七,她已经给它做好了棺椁入殓,现在和将军陪着她去城外树林安葬去了。”
玉睿的脸上浮出了诧异的神色:一直画眉鸟还有头七,入殓和安葬?这到底是演的哪一出?
可是玉澈明显和他爹想的不是一处,疾步就往外面走去,没走几步就扶住了廊柱捂住胸口大声喘气。
“阿澈,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你这身子跟着去胡闹什么?”
玉澈一把甩开了玉睿的手,倔强地回道:“父亲!儿子不是胡闹,那画眉之死也有儿子的责任,今日它入殓安葬,儿子也要去送它一程。”
玉睿真的是哭笑不得,阿桑那个丫头一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也就算了,怎么能让自己这乖巧听话的幼子也跟着胡闹。
“阿澈,非是父亲不让你去,现在天色不早了,想来阿桑都会回城了,况且你这身子外出要是出了意外,你母亲定要伤心难过。”
孟晏辞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两下,温静和心中立马了然。
“国公爷,三公子的病乃是胎里带的,常年不外出行走于病无益,适当外出呼吸新鲜空气,开放心神反而是好的。不如......”
孟晏辞一拍椅背站起:“正巧,天色也不早了,孤正要去接家里那个不听话的丫头回来,不如三公子一起吧。阿桑那丫头能逗人开心,说不定还能抚慰一二。”
玉睿面露难色。他并非不舍幼子出门,只是已然瞧出阿澈对这丫头动了心思。阿桑是孟晏辞放在心上的人,若是继续下去,恐怕会生出风波。
要是玉澈真的有了旁的心思,孟晏辞怕不是会善罢甘休之人。
孟晏辞似是看出了玉睿的心中想法,走上前微微一笑说道:
“国公爷请放心,温大夫也会一并相随,况阿桑只听孤一个人的话,旁的左右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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