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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下场和小眉一样 阿桑和玉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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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桑和玉澈两人看到这一幕,都僵在原地,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片刻的呆愣之后,阿桑抿着嘴疾步奔到雪地里,这几日的雪很大,她跑起来的时候一步一深坑,没出去多远就已经气喘吁吁。
“小眉小眉你等我,我一定能救活你的。”她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道。
费尽了浑身的力气,阿桑终于是走到了画眉面前,鹰隼的攻击一击必中,画眉的脖颈折断了,口中还在泊泊流着鲜血,断绝了生息。要不是有人在下面大喊,连这具尸体也会被当做食物叼走。
阿桑以前救过很多濒死的小兽,救不回来的也很多,每次小兽死了,她都挖坑给它们埋了。
可这次不同,这只画眉是因为自己的鲁莽而死的,要不是自己执意要把它放出来,画眉也不会遇见凶狠的鹰隼。
回头望向廊下空空的笼子,虽然它在那个笼子里没有自由,可至少养尊处优,不会白白丢了性命。
“阿桑!”熟悉的声线从身后传来,他迈着齐腿深的雪艰难地走了过来。
阿桑一见到他,强忍在眼眶里面的泪水骤然滑下。
捧起了画眉的尸体,她压着哭腔对孟晏辞说道:“小玉,都是我不好,给小眉放出来,它刚飞到天上就被鹰隼啄了......都是我不好。”
孟晏辞心疼地一把搂过了她的头紧紧贴在自己怀里,见到她这般的模样,不由得心疼极了。
“没事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说着,拉着她站起了身,给她拍干净身上的落雪。
“走吧,雪地里太冷了,寒气入体可又要病了。”
刚刚走出去一步,阿桑因为深雪踉跄朝前扑去,孟晏辞一把拽过了她娇小的身子,干脆抱住她当着众人的面径直走回了廊下。
玉澈见到了阿桑掌心捧着的画眉尸体,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而闻讯赶来的玉睿脸上难忍疼惜之色,却又因着孟晏辞不好随意发作,只觉得心中疼得厉害。
“罢了罢了,不过一只禽鸟,生死有命。”
孟晏辞牵着阿桑的手带着她齐齐向玉睿行了一个礼,恭敬地说:“国公爷,这次是阿桑莽撞了,害得国公爷失了心爱之物,孤定会赔偿您一只一模一样的画眉。”
一旁的玉澈此刻勇敢地站了出来说:“王爷,本就是这位姑娘念在天生灵物失去了自由才放了它出去,若是您再去抓一只回来,岂不是让世间多一个囚困的灵魂。”
“阿澈!”玉祁立马制止住了玉澈。
这个三弟,自小体弱多病,极少走出房间,很少言语,没想到竟能在凉州王面前大放厥词。
纵使他是个不受宠的闲散王爷,可毕竟是先帝血脉,真正的皇族子嗣。
温静和上前几步轻轻拍了拍阿桑的肩膀,声音中带着对她的引导和教授。
“既是三公子不愿意再有活物被囚困,不如你去试试给三公子开个调养身子的方子,若是三公子身体痊愈,世间不会多一个囚困,只会少一份失去自己的幽怨。”
孟晏辞看向了温静和,虽然这个人圆滑世故,且处处与自己作对,可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他的脑筋转得极快,事情处理得可以说滴水不漏。
念及此,他转头看向了玉睿,玉睿的脸由怒转喜,带着一丝丝微微的激动之色。
“国公爷,您看这样如何?”
“极好!极好!本也想请温大夫和阿桑前来给幼子看诊,这才让阿桑遇见了他,若是温大夫和阿桑治好了犬子的病,某定当重金感谢。”
玉澈听到了他们的话,疑惑地看向了矮自己一头的阿桑,面露不屑之色。
“父亲,孩儿的病请过多少名医尚且不能治愈,凭她一个莽撞的小丫头能治好?”
玉祁赶紧接过了话:“阿澈,温大夫可是曾经桑医正的嫡出弟子,深得桑医正的真传。阿桑是他的关门徒弟,医术天赋极高,刚才已经为父亲旧伤开了方子,你不得胡言!”
玉祁的话让阿桑稍微有了些自信,她怯生生看向了孟晏辞,孟晏辞含着笑意点了点头,她便走到了玉澈面前抬头看向了他。
“对不起,三公子,是因为我的莽撞让小眉丢了性命,您放心,我向您保证两件事。”
“两件事?”
“是的,一是我会和师父好好给您看病,二是小眉因我而死,我一定会给它亲自做一副棺椁,让它安心入葬。”
从未听过有人要给一只死去的小鸟做棺椁入葬的,玉澈被阿桑的话惹得又起了疑惑,只得是抬眼看向父亲和大哥。
玉睿和玉祁都对着他微微点头,他也只能默默叹了一口气,对着阿桑说:“来吧,请移步到我的院子。”
现在的阿桑多了几许的自信,在认真号完玉澈脉象以后发问:“三公子可是常感觉气短胸闷,一动便会潮热汗出,夜间难入眠或者碎梦不断?”
玉澈微微点了点头,没想到这小丫头果真如同大哥说的,医术天赋极高,只是一诊脉就能把自己的症状说得七八。
可是,会诊脉的大夫多了,未必能开得出对症的方子,他挺起胸膛说道:“还有,常觉口干舌燥,可水饮太多又会周身浮肿,反倒浑身乏力。”
阿桑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温静和,温静和点点头,示意她继续查看,阿桑便站起身手指撑开了玉澈的眼皮。
玉澈从未被女子这般接触过,吓得差点倒了回去,一扭头不给阿桑看了,耳尖还有微微的发红。
“三公子,你既允我为你看病,望闻问切是行医开方的基本,你若是扭捏,我如何查看你的病症?”
玉澈的声音低到了尘埃里:“且不说你看不看得好,关键你是位女大夫,这男女授受不亲......”
温静和也知道这些个贵人规矩多,礼数全,玉澈这样说也确实没有不妥之处,刚准备接手,没想到阿桑伸手轻轻攥住他衣襟将人拉近,不顾玉澈惊呼,直接抬指翻开他眼皮细看。
“眼底黄浊,肝火上行,心力虚弱,乃是心肺先天不足之症。”
坐在一旁的玉睿听到这样说,赶紧回道:“幼子早产,怀他之时内子年纪偏大,气血不足,才是七个月便出生,出生之时只有三斤,全靠几个乳母轮着喂养才好歹养大。”
阿桑看了看温静和,然后起身相让,温静和再一次给玉澈把脉查看,然后向玉睿回道:
“确如小徒所言,三公子是胎中之病,足月儿尚且不好治愈,何况三公子又是早产,心肺均有不足之症,故而体虚气短。”
玉祁急急追问:“温大夫,您是桑医正首徒,可有治愈小弟的良方?”
温静和起身行了深深一礼:“国公爷,大公子,三公子的病乃是缠症,需得慢慢调理,不可操之过急。加上多年体虚气弱,若是着急治病会适得其反,要先补足现在身体亏空,才能徐徐图之。请容在下回去斟酌几日,才能下得方子。”
玉澈别过脸,耳尖还红着,声音却低低地说了一句'让她试试'"
“阿澈,你的身体羸弱,不能意气用事,既然温大夫说回去斟酌,我们且等几日便好。阿桑虽然天赋高,毕竟资历尚浅......”
孟晏辞撂下茶杯,回道:“无妨,阿桑尽可一试,左右温大夫也还是要查看的,误不了三公子的身体。”
说着,他牵起阿桑的手走到了玉睿面前说:“今日叨扰太久,既然已经诊完,且让温大夫和阿桑回去商讨一二,再行给国公爷回话。”
说完,也不管玉睿和玉祁难看的脸色,拉着阿桑便迈步出门而去,温静和回身行礼也跟着出去了。
玉睿瞧见孟晏辞的脸色,不由得叱责了玉祁。
“知道你担忧阿澈的身体,但你也瞧得出来孟晏辞护那个丫头护得紧,又作何说那些不招人高兴的话来,惹得他这般脸色。”
已近午时,阿桑的房间还亮着烛火,秦妈妈劝了几遍她都不肯睡,只得是回禀了刚刚忙完刑部事务的孟晏辞。
披着大氅,孟晏辞轻声走到了正在专注刻着木花的阿桑身后唤了一声。
“阿桑,太晚了,夜间太凉,还是早些睡下,明日再做也不迟。”
阿桑吸了吸囔住的鼻子,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依稀可见她手中的那个精巧的小棺材上面已经有了梅花的雏形。
“你是在给那只画眉做棺材?”
阿桑默声点头,又刻下一刀。
孟晏辞抓住了她的手,给她擦拭干净上面的木屑。
“阿桑,不用急,小眉虽然走了,但是它有了片刻的自由已是一生最高兴的时刻。”
阿桑抬起了明亮的眼睛,愣愣地看着孟晏辞。
“小玉,什么叫‘豢养’?是不是你受伤时候我把你搬进竹屋那样的日子?”
提起‘豢养’一词,孟晏辞心中莫名有些小小的心虚。
“怎么会想起问这个?”
“三公子说小眉早就没有自己生存的本事,是我害死了它。”
“不是阿桑害死的,是小眉把外面的世界想的太简单,以为只有自由,却忘记了凶险。”
阿桑低着头沉默了,久久不曾言语,被孟晏辞抱起放到了床上。
他临走时,阿桑伸出了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袖。
“小玉,要是阿桑出了王府,是不是也和小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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