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香渡》苏甦

39、乔氏的花柳病 孟晏辞牵着

　　孟晏辞牵着阿桑的手走入厅中，当即又掀起一阵骚动
　　这里是男子聚会之地，女子多有不便。
　　孟云阚使了一个眼色，他的侧妃乔氏心思活络，亲切地扶上了阿桑的肩膀。
　　“凉州王看上的女子果真是脱于凡尘，倒是位池中芙蕖的美人儿。妹妹，这里由着他们男人去，咱们去后面花厅食些点心可好？”
　　阿桑吓得如同林中小鹿一般缩在了孟晏辞的身后，低着头不敢接乔氏的目光。
　　孟晏辞抓起了她的手，温语说道：“去吧，乔侧妃会好好照拂你的，待会儿孤便来寻你。”
　　阿桑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乔氏走了出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孟晏辞才收回了目光，敛住了笑意坐到了和晋王并肩的主位上。
　　“三皇兄，你且放心吧，本王府内的妃嫔虽不如你的美人儿那般超凡脱尘，却也心思玲珑，定会照顾好她的。”
　　孟晏辞抬起了茶杯，微微一笑，并未言语，只是轻轻啜了一口。
　　随即，他抬眼望下去，这哪里是诗会的排场，分明已经是朝臣聚集的盛会，到场的人比起朝会也差不了多少。
　　这是明晃晃的私下聚众议事，还挂上了附庸风雅的‘诗会’名号。
　　“不知这位贵女是哪家小姐，竟能得凉州王青眼？看这样子，王爷怕是要请陛下做主赐婚了？”
　　孟晏辞含笑回道：“不是上京城人氏，不过是孤在北境之时有过救命之恩的女子。”
　　孟云阚听到这样一说，原本已经放下的贼心复起了，坐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
　　“三皇兄，您可是先贵妃独子，这大梁除了陛下最尊贵的男子，你的王妃不来自五姓士族，也当是贵胄之女，怎可是一名无名无籍的孤女？”
　　“孤女？”孟晏辞抬眼看向了孟云阚，眼中的寒意令人骤然发紧。
　　原来孟云阚已经认出了阿桑，并且将她的身世勘察仔细，只可惜得意之中不够严谨，仅仅一字就已经被孟晏辞看穿。
　　孟晏辞无奈一笑，轻轻撂下茶碗：“孤的王妃自然是孤说了算，只要是孤心爱之人，纵是不祥之人也定不负深恩。”
　　这一怼，孟云阚的脸色突变，张口结舌发不出声音。
　　孟晏辞往下一望，眼神凌厉得像是一把把匕首。
　　“孤乃一介闲散王爷，能苟活至今全仰仗陛下隆恩，可不像四弟一般手握重权，连贵妾身后都有母族为你效力。”
　　下面的那些阿谀奉承的诸多朝臣瞬间哑口，面露讪色。
　　后面花厅传来了一阵骚动，孟晏辞立马担忧是阿桑受了欺负，急急起身就往后面而去。
　　果不其然，一众夫人小姐围着正在哭泣的乔氏安慰，另外一边阿桑独自站着，却没有一点惧意。
　　“阿桑！”孟晏辞还未进门就一把抓住了阿桑的肩膀询问。
　　“发生何事，你可有受了委屈？”
　　阿桑摇了摇头，抬手指向了对面的梨花带雨的乔氏，那乔氏一见到孟云阚就扑了过去，跪在孟云阚前面哭得肝肠寸断。
　　“这是怎么了？多大一会儿，你竟惹得如此骚乱，当真是一点不懂礼数！”孟云阚气得把脸别过去，狠声呵斥。
　　乔氏哭得越发厉害了，回身指着阿桑责怨道：“妾身好心给这位许妹妹递点心，她不仅不接，还说妾身身上有了脏病，王爷啊，这可是软刀子，要磨了妾身的清白和性命啊！”
　　孟晏辞听到乔氏这样一说，扶着阿桑的肩膀低声问：“当真是如此吗？”
　　阿桑认真地点了点头：“侧妃娘娘手臂上已经有了花柳疮，想来已经是要病发的症状了。这病夫妻同房亦会传染......”
　　孟晏辞一把捂住了阿桑的嘴，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看向了对面的孟云阚。
　　“王爷啊，这般污蔑妾身的清白，妾身活不下去了，不如今天就溺死在这池子里吧，免得丢了晋王府的颜面！”
　　孟云阚咬着唇，一时不知该去安抚还是该怒斥。
　　有没有花柳病，他心里最是清楚。
　　竟看不出这小丫头仅凭察言观色，便有老大夫一般的眼力。而乔氏这个蠢货，自己得了病竟还不知道，这里要死要活丢人现眼。
　　王府里其他的妾室见到乔氏的样子，赶忙去拉住了奔向池边的她，拉扯间几个妾室的衣袖也撩了起来。
　　阿桑立马指着那几个妾室高声疾呼：“她也有！她也有，那个也有！”
　　她这样一喊，周遭那些也跟着去的贵女们纷纷惊呼放开了手，生怕染了脏病。
　　孟晏辞一时没能拦住她的话，眉峰微沉，低声喝止：“阿桑，休要胡言！”
　　阿桑瘪了嘴，可怜巴巴地拉住孟晏辞的衣袖回道：“阿桑知道了，阿桑又给小玉惹祸了。”
　　孟晏辞换了一副难得的笑意，牵着阿桑的手走到了孟云阚面前：“阿桑跟着师父学了点皮毛，就敢出来卖弄，让四弟见笑了，望四弟莫要气恼为兄，为兄这便代阿桑向您致歉。”
　　说着，他竟然真的向孟云阚行了礼。
　　孟云阚历来好大喜功，什么都喜欢和孟晏辞比，现在孟晏辞服软道歉，他自然是喜不自胜，完全忘了花柳病的存在。
　　“皇兄，你这是说什么话呢，阿桑姑娘直言不讳，倒真是像极了皇兄，怪不得是您藏得这般紧的人儿。”
　　“阿桑惹了祸事，搅了今日的诗会，为兄定会送上薄礼表达歉意。但眼下阿桑怕是也受了惊，为兄便带她回去了。”
　　说完，也不管孟云阚的脸色，牵起阿桑的手径直擦肩走了出去。
　　孟云阚笑着送走了孟晏辞，可那双三白眼在阿桑的背影上停了许久。
　　他身边的幕僚凑上来低声问：“王爷，要不要查查那个丫头？”
　　孟云阚摇着桃花扇，冷笑了一声：“查，从头查。我倒要看看，我那三哥是从哪里捡来的这个宝贝。”
　　这诗会在花柳病的阴影下也便不欢而散了。
　　孟晏辞刚刚扶着阿桑上了马车，后面追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他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
　　“王爷留步！”
　　孟晏辞转身看去，竟是当朝英国公玉睿，赶紧行礼。
　　“不知英国公还有何事？”
　　玉睿下意识瞧了瞧四面，无人关注他刚才略显慌乱的脚步，清了清嗓子说道：
　　“王爷，某来时家中马车车轴断了，不知可否能搭王爷的马车回去？”
　　孟晏辞摆手，言谈自若：“自然，国公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