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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耳鬓厮磨 入冬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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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后,天一日冷过一日。
外头雪落了一夜,到早上还没停。
姚公瑾忙完前头的事,到东院时已近巳时。秋菊见他来了,端了碗新熬的姜茶进来,便退了出去。乔江月半靠在床头,盖着毯子,正翻一本诗集。见他来了,抬眼看他。
“今日来晚了。”
“前头有事。”
“什么事。”
“北边来了信。几个庄子上的事。”
她把书合上,搁在膝头。看他坐到床边。他今日穿了件灰蓝色锦袍,领口束得齐整,发冠一丝不乱。她看着他,忽然道:“阿瑾。我想每天都这样。”
他愣了一下。
“每天都这样。”她重复了一遍,“你忙完前头的事,就来我这儿坐坐。我靠在这儿,你在旁边。说说话也行,不说话也行。我想每天都这样。”
他没说话。可他耳朵慢慢红了。她知道他听懂了。她偏要问:“好不好。”
“好。”他低声道。声音很轻。像怕她听见。可她听见了。
她满意地靠回枕上。然后皱了皱眉。手按在小腹上。他看见了。
“还疼?”
“嗯。不舒服。”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的手拿开。他的掌心贴上她的小腹。隔着毯子和中衣。很暖。她愣了一下。他的耳朵红着。可他的手没有移开。就那么贴着。掌心很热。暖意一点一点渗进去。
她没动。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道:“你手真热。”
“练剑练的。”
“那你天天给我捂。”
他没接话。可他的手也没收回去。她看着他。他低着头。耳朵红透了。她忽然想笑。可又觉得心口软得厉害。她伸手,从枕边拿起方才翻的那本诗集。翻开一页。
“阿瑾。我给你念首诗。”
“嗯。”
她清了清嗓子,慢慢念:“自君之出矣,不复理残机。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她念完,看他。他看着她。目光有些茫然。她知道他听不太懂。这些闺中思人的诗,他从前没怎么碰过。
“什么意思。”他果然问了。
她笑了一下。慢慢地解释:“就是说,一个人走了以后,另一个人什么都不想做了。织布机搁在那儿落灰,也懒得碰。想他,像满月一样,一天比一天瘦。夜夜减清辉。”
他听懂了。耳朵又红了。她看着他这模样,心里那点坏水又冒上来。她把手覆在他搁在她小腹的那只手上。轻轻揉了揉。
“阿瑾。你知道我这几日为什么睡不好吗。”
“身子不适。”
“不只是。”她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我总想你。”
他的手在她小腹上微微收紧。可整个人僵着。她继续道:“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就想,你要是能过来就好了。想你在旁边。想你的手这么放着。”她按了按他的手,“暖的。”
他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脖子。他想把手收回来。可她按着。不让他动。
“小乔。”他哑声叫她。
“嗯。”
“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她偏要说,“你每次来,坐那么远。隔着一拳。你知不知道我想你坐近些。想你把头搁在我肩上。想你的手一直搁在我肚子上。”
他终于忍不住了。抽出自己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他站在那儿。肩膀微微绷着。她靠在枕上。看着他通红的耳根。笑出了声。
“姚公瑾。你没出息。”
他不说话了。她笑得更欢。她把棋盘纸往旁边一推,拍了拍床沿:“阿瑾,过来。跟你说个秘密。”
他看了她一眼。没动。
“过来啊。”
他站起来,在她身边坐下。隔着一拳距离。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他没防备,被她拽得往前倾。差点压到她。他忙撑住身子。可她手臂已经环上来。牢牢勾着。
“小乔。”他声音发紧,“你身子……”
“我身子好着呢。”她把他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些,仰头看他,“抱一下。”
他不动。
“抱一下。”她又说。
他抿了抿唇。到底把手抬起来,环住她的腰。很轻。像怕碰碎了她。
“你脸红了。”她看着他的耳根。
“没有。”
“有。”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烫的。他偏过头去。可偏得不坚决。她笑了一声。凑近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心肝儿小宝贝。”她低声道。
姚公瑾整个人都僵了。他退开半步。可她已经松开手,靠在枕上,笑得眉眼弯弯。他站起来。退到窗边。假装看雪。耳朵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她笑得更厉害了。
“你笑什么。”他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笑你没出息。”她理直气壮,“都这么久了。你身上哪处我没看过。”
她伸手。够到了他的袖子。她攥着。不松。他没甩开。她闭上眼。
“你手再给我捂捂。”
他看着她。她闭着眼。眉是松的。嘴角挂着一丝笑。他犹豫了一瞬。到底把手重新搁在她小腹上。这次比方才自然了些。她满足地呼了一口气。像猫晒太阳。他看着她。忽然觉得。方才那些羞。那些慌。都不算什么了。只要能让她舒坦。他什么都愿意。
窗外雪还在下。簌簌的。屋里地龙烧得暖。他坐在床边。手搁在她小腹上。一下一下。慢慢地。很轻。像在哄一个极小的孩子。她渐渐睡着了。呼吸很匀。他没动。就那么坐着。看着她。雪落在窗上。一片一片。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雪是水变的。每一片都不一样。可都有六个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还贴在她小腹上。暖的。他弯了弯唇。很浅。没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