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杖责 春日宴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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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之后，姚家堡的门槛，快被媒人踏破了。
先是赵家，递了拜帖。再是孙家，递了庚帖。再是陈家、李家、周家。拜帖一张接一张，庚帖一份接一份。姚凤岐一一收了。他带着姚公瑾赴赵家的宴，赴孙家的宴，赴陈家的宴。一家接一家。
姚公瑾去了。他坐在席上。他端着酒杯。他客气。他得体。可他淡淡的。他看那些姑娘，像看院子里的花。好看。可跟他没关系。
姚凤岐看在眼里。他忍了几日。这日，从周家赴宴回来，他在前堂坐定。
“瑾儿。这几日见的这些女子，就没有一个中意的。”
姚公瑾站着。“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姚凤岐看着他，忽然道：“你是不是又半夜偷偷去看那个女子。”
姚公瑾没说话。
“你春日宴之后，整个人松松垮垮，精神萎靡。我以为是病了。请了大夫，大夫说你没病，说你劳累。”姚凤岐道，“你劳累什么。你白天赴宴，晚上不睡。你劳累什么。”
姚公瑾站着，没说话。
“我问你，你是不是又半夜偷偷去找她。”
姚公瑾看着他。“没有。”
“没有。”姚凤岐道，“那你为什么松松垮垮。你为什么精神萎靡。你为什么站在那儿腿都在打颤。”
姚公瑾攥紧了拳，没说话。
“我告诉你，姚公瑾。”姚凤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再逮到你半夜去找她，她就留不了了。”
姚公瑾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说，再让我逮到一次，她就得走。”姚凤岐道，“姚家堡不能留一个夜夜跟少主私会的外女。”
“她不是外女。”
“她是什么。”
“她是我要娶的人。”
姚凤岐一拍案。“你要娶。你跟我说了多少回你要娶。你为了她昭告天下。你为了她忤逆父亲。你为了她当着全族的面让她住你母亲的院子。你为了她三番四次顶撞我。那个贱人。她蛊惑你。她勾引你。你天天跟她厮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一个贱人，三番四次忤逆自己父亲。你是逆子。”
“她不是贱人。”姚公瑾道，“你要打，你打。你要罚，你罚。可你要让我放弃娶她。我做不到。”
姚凤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道：“姚平。”
姚平从外面进来。“堡主。”
“拿家法来。”
姚平愣了一下，看了看姚公瑾，又看了看姚凤岐。“堡主。”
“拿。”
姚平去了。没一会儿，他端来一条长凳，一根杖。姚凤岐坐在堂上。“趴下。”
姚公瑾站着，没动。
“趴下。”
姚公瑾撩袍，趴在长凳上。姚平站在一旁，手里握着杖，看了看姚凤岐。姚凤岐点了点头。
姚平举起杖，落下去。第一杖。姚公瑾没出声。第二杖。没出声。第三杖。没出声。第四杖。他额头沁出汗。第五杖。他攥紧了凳沿。第六杖。他咬住了牙。第七杖、第八杖、第九杖、第十杖。
“你认不认错。”姚凤岐道。
“不认。”
第十一杖、第十二杖、第十三杖、第十四杖、第十五杖。姚公瑾背上渗出血。他趴在那儿，浑身都在抖，没出声。
“你认不认。”
“不认。”
第十六杖、第十七杖、第十八杖、第十九杖、第二十杖。姚凤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你为了一个孤女，值吗。”
姚公瑾抬起头，额上全是汗，嘴唇发白，可眼睛很亮。“值。”
第二十一杖、第二十二杖、第二十三杖、第二十四杖、第二十五杖。姚凤岐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
第二十六杖、第二十七杖、第二十八杖、第二十九杖、第三十杖。
杖停了。姚公瑾趴在长凳上，背上全是血，昏过去了。
姚平放下杖。“堡主，少主昏了。”
姚凤岐站着，没回头。“抬回去，请大夫。”
姚平招呼人把姚公瑾抬走。姚凤岐站在堂中，站了很久，忽然道：“他要是再敢去找那个贱人，那个贱人就不能留了。”
消息是嬷嬷告诉乔江月的。
傍晚，嬷嬷端了晚膳进来，搁在桌上，站了一会儿，没走。乔江月抬起头，看见她神色不对。“怎么了。”
嬷嬷压低声音：“乔姑娘，少主被堡主打了。三十杖，昏过去了。”
乔江月站起来，手里的药碗掉在地上，摔碎了。“什么。”
“少主被堡主打了。三十杖，昏过去了。”
乔江月往外走，走得很快。她穿过院子，穿过回廊，走到姚公瑾的院子门口。两个护院拦住了她。
“乔姑娘。”
“让开。”
“堡主有令，少主养伤，任何人不得探视。”
“让我进去。”
“乔姑娘，别为难我们。”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她看见院子里亮着灯，看见大夫进进出出。她看不见他。她攥紧了拳。
“我就看一眼。”
“堡主有令。乔姑娘请回。”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回自己的院子，坐下来。她没哭，只是坐在那儿，坐了一夜。
第二天，她又去了。还是被拦。
第三天，她又去了。还是被拦。
第四天，第五天。她天天去。天天被拦。
她见不到他。她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不知道他的伤重不重。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坐在院子里，看着窗外。窗外桃花开了。她忽然想起他去年春天在青水镇，站在门口等她收摊，远远看见她就笑。想起他翻窗进来，抱着她，低低念诗。想起他腿软。
她笑了，那笑很轻。
“阿瑾，你等着。我进不去。可我知道，你在里头，也在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杖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