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樂优樂优刘

140、温泉 开春之后，

　　开春之后，山上的雪化了一半。夜里还是冷，可白日里已经有了暖意。

　　姚公瑾来得更频繁了。从前七八日来一回。后来五六日来一回。再后来，三四日来一回。乔江月数过。从元日到开春，他来了十二回。她没数错。她数了两遍。

　　这夜，她正泡在温泉里。

　　水汽升起来，白蒙蒙的，把整个池子罩住。她靠在池边的石头上，头枕着叠好的巾帕，闭着眼。水很热。热得骨头都酥了。她泡了一会儿，困了。她正要起身，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她睁开眼，转过头。她看见一个人站在池边。她吓了一跳，整个人往水里沉了沉。

　　“姚公瑾。你疯了。”

　　姚公瑾站在池边，身上只穿着中衣。他看着她。

　　“我来陪你。”

　　“谁要你陪。”

　　“你一个人泡。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什么。这是我家院子。”

　　“也是我家院子。”

　　乔江月瞪他。“你最近太频繁了。”

　　“不频繁。”

　　“五六日来一回。还不频繁。”

　　“我忍得住。”

　　“你忍不住。”乔江月道，“你每次都这么说。你每次都忍不住。”

　　姚公瑾没说话。他解开中衣，下了水。水漫过他的腰。他走过来，走到她身边，坐下来，靠在池边的石头上。他离她很近。她往旁边挪了挪。他跟过去。她再挪。他再跟。

　　“姚公瑾。”

　　“嗯。”

　　“你走不走。”

　　“不走。”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他离她很近。他的眼睛很亮。她忽然听见外头有脚步声。紧接着，嬷嬷的声音响起来。她道：“乔姑娘。您要起身吗。”

　　乔江月吓了一跳。她看着姚公瑾。姚公瑾看着她。他没动。她推他。她道：“你走。”

　　“不走。”

　　“你走不走。”

　　“不走。”

　　她急了。她伸手。她抓住他的肩膀。她把他按进水里。他整个人沉下去。水花溅起来。她道：“嬷嬷。不用。我再泡一会儿。”

　　嬷嬷道：“是。”

　　脚步声远了。乔江月松开手。姚公瑾从水里冒出来。他头发湿透了。他脸上全是水。他看着她。他道：“你要谋杀亲夫。”

　　“谁是亲夫。”

　　“你把我按下去。我要死了。你就没人伺候了。”

　　“你死了。我再找一个。”

　　“你找谁。”

　　“找谁都比你好。”

　　姚公瑾看着她。他道：“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人发现。”

　　“你活该。”

　　“你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乔江月道，“你明明听见嬷嬷来了。你还不走。你故意的。”

　　“我故意的。”姚公瑾道，“我想看看你怎么办。”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水汽在两个人之间浮着。他的中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她别开眼。

　　“那些女子。”他忽然道。

　　“什么女子。”

　　“宴会上那些。”姚公瑾道，“赵家。孙家。陈家。我不喜欢她们。我一个都不喜欢。”

　　乔江月看着他。她没说话。

　　“我讨厌她们。”他道，“她们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不是看我。是看姚家堡的少主。”

　　乔江月道：“你以前不也看过那些女子。”

　　“没有。”

　　“你没有。”

　　“没有。”

　　“那你偷看那本书。”

　　姚公瑾脸红了。“那是书。”

　　“书也是女子。”

　　“那是画的。”

　　“画的也是女子。”

　　姚公瑾不说话了。他看着她。她笑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讨厌她们。”

　　“对。”

　　“那你走吧。”

　　“不走。”

　　“姚公瑾。”

　　“小乔。”他道，“我们在马车上试过。妆台上试过。桌子上试过。榻上试过。窗台上试过。”

　　她脸红了。“你别说了。”

　　“还没在水中试过。”

　　乔江月瞪大眼。“你从哪学的。”

　　“书上。”

　　“什么书。”

　　“一本杂书。”

　　“你什么时候看的。”

　　“你走之后。”

　　“我走之后。”乔江月道，“你不是绝食吗。”

　　“后来没绝。”

　　“后来没绝。你就看书。”

　　“对。”

　　“看的什么书。”

　　“什么都有。”

　　“什么都有。”乔江月道，“你现在会很多。”

　　“对。”

　　“你脑子坏了。”

　　“没坏。”

　　“坏了。”乔江月道，“你快走。”

　　“不走。”

　　“你走不走。”

　　“不走。”

　　他伸手。他把她拉过来。她没挣。他低头。他亲她。她没躲。

　　水汽升起来，裹着两个人。他一边亲她，一边低低道：“小乔。”

　　“嗯。”

　　“你声音好听。”

　　她愣了一下。“什么。”

　　“你声音好听。”他道，“你每次。忍不住的时候。声音特别好听。”

　　她脸红了。“你闭嘴。”

　　“我不闭。”

　　“姚公瑾。”

　　“我就喜欢听。”他道，“你忍着的时候。更好听。你不想让我听。可你忍不住。你越忍。我越想听。”

　　她拿手捶他。他接住。他把她的手按在胸口。他贴着她的耳尖，声音又低又哑。“你从前教我的。你说你了解我。现在。我了解你了。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忍。什么时候忍不住。什么时候咬唇。什么时候抓我。什么时候声音会变。”

　　她瞪他。“你学坏了。”

　　“你教的。”

　　“我没教你这个。”

　　“你教我的。你都教我了。”他道，“现在换我教你。”

　　他吻她。她没推。她闭上眼。水汽升起来。白蒙蒙的。她咬着唇。她不想出声。他偏偏不让。他贴着她的耳朵。他低低道：“别忍。我想听。”

　　她摇头。

　　“小乔。”

　　“你走。”

　　“不走。”他道，“下次来。我带着东风。”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睁开眼。她看着他。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妆台前。他把东风擦干净。他用剑柄。她整个人都烧起来。

　　“姚公瑾。”

　　“嗯。”

　　“你混账。”

　　“你教的。”

　　“我没教你这个。”

　　“你教我的。你都教我了。”他道，“你说。东风是我兄弟。我说。它也是你的。下次。我带着它。让它也听听。”

　　她恼羞成怒。她拿拳头捶他。“你脑子坏了。你成天想这些。你不正经。你下流。你混账。你流氓。你……”

　　他由她捶。他笑了。他贴着她的耳尖。他道：“小乔。你骂人的时候。声音也好听。”

　　她气得笑。她拿脚踹他。他接住。他把她按进怀里。他道：“小乔。没有人。嬷嬷走了。没人会来。你不用忍着。”

　　她看着他。她忽然道：“你学坏了。”

　　“你教的。”

　　“我没教你这个。”

　　“你教我的。你都教我了。”他道，“现在换我教你。”

　　他吻她。她没推。她闭上眼。她由着他。水汽升起来。白蒙蒙的。把两个人罩住。她忽然想。这个人。从前什么都不懂。现在什么都懂。她伸手。她环住他的脖子。她把他拉下来。

　　她道：“阿瑾。”

　　“嗯。”

　　他吻她。她也吻他。两个人吻在一处。水汽升起来。白蒙蒙的。把两个人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