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樂优樂优刘

122、兵书 姚公瑾在临

　　姚公瑾在临川的日子，过得比在姚家堡开心。

　　每天早上挑水。劈柴。洗衣裳。然后跟着乔江月去铺子。他不再是个少主。他就是个跟班。可这个跟班，比少主快活。

　　这日铺子里来了个客人。三十来岁，穿青布长衫，像个读书人。他在书架前转了半天，挑不出一本。

　　姚公瑾走过去。他站在旁边，也不催。等那客人拿起一本，又放下。他道：“您要找什么书。”

　　客人抬头看他。他道：“想找本兵书。可这些……”他指了指架上几本，“都是浅的。”

　　姚公瑾看了一眼。他道：“您想看深的。”

　　“嗯。”

　　姚公瑾从书架最上层抽出一本。他搁在客人面前。他道：“《孙子兵法》。这本注释好。十三篇。篇篇有解。始计第一。谋攻第三。虚实第六。军争第七。九变第八。您若看兵书，从这本入手。”

　　客人翻开。他翻了几页。他点头。“这本好。”

　　“您再看这本。”姚公瑾又抽出一本，“《吴子》。六篇。图国。料敌。治兵。论将。应变。励士。跟《孙子》不同。《孙子》讲势，《吴子》讲治。两本对着看。”

　　客人抬眼看他。他道：“你懂兵书。”

　　姚公瑾道：“略懂。”

　　“你读过。”

　　“读过。”

　　客人翻着书，又看了看他。他道：“你一个书铺伙计，读兵书。”

　　姚公瑾还没说话。乔江月从柜台后头走过来。她靠在柜台边，抱着胳膊。她道：“他不是伙计。他是跟班。从前读过几本。”

　　客人看了看姚公瑾，又看了看乔江月。他笑了。他道：“那我买这两本。”

　　他付了钱，走了。

　　乔江月靠在柜台边。她看着姚公瑾。姚公瑾把书放回架上。他转头。他看见她在看他。他脸一红。他低下头。

　　乔江月道：“阿瑾。”

　　“嗯。”

　　“你现在越来越优秀了。”

　　姚公瑾手一顿。他抬起头。他看着她。他耳根红了。他嘴唇动了动。他道：“小乔。这么久。你终于夸了我一句。”

　　乔江月看着他。她道：“只要你以后不惹我生气。该夸还是会夸。”

　　姚公瑾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

　　乔江月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根糖葫芦。她递过去。她道：“吃吧。刚给你买的。”

　　姚公瑾接过来。他看着她。他咬了一口。糖壳脆。山楂酸。他嚼着。他没说话。可他的眼睛很亮。

　　乔江月看着他。她忽然道：“阿瑾。”

　　“嗯。”

　　“你是不是不想当少主。”

　　姚公瑾拿着糖葫芦。他看着她。他道：“不想。”

　　“我也不想让你当。”乔江月道，“可不可能。你就是当少主的命。”

　　姚公瑾道：“我不想。”

　　“你想不想。由不得你。”乔江月道，“你爹就你一个儿子。姚家堡几百年的基业。你不管。谁管。”

　　姚公瑾不说话。他低头。他把糖葫芦搁在一边。他伸出手。在柜台底下。他碰了碰她的手指。

　　乔江月手一缩。她瞪他。她压低声音：“别闹。”

　　姚公瑾没缩。他看着她。他道：“好久都没有这样子了。”

　　乔江月道：“这么多人。光天化日。”

　　姚公瑾道：“我就碰一下。”

　　“你变了。”乔江月道。她嘴上是这么说。可她没把手拿开。

　　姚公瑾的手指搭上她的指尖。他道：“对。我变了。”

　　“你以前不这样。”

　　“以前是以前。”姚公瑾道，“以前我什么都不敢。现在我敢了。”

　　乔江月看着他。她没说话。姚公瑾道：“好久不见。就更想粘着你。”

　　乔江月道：“你这话。从哪儿学的。”

　　姚公瑾道：“你教的。”

　　“我没教过你说这种话。”

　　“你教我。想要什么就说。”

　　乔江月“嘁”了一声。她把手抽回来。她转身。她走到柜台另一边。她拿起账本。她翻开。她算账。可她算了几笔。她算错了。她又搁下笔。她回头看他一眼。他站在书架旁边。咬着糖葫芦。安安静静的。她转过头。她低下头。她继续算。她的嘴角。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