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暗流复起, ...

  •   接纳大批难民之后,落星隘看似军民同心,可新的危机悄悄滋生了。
      拓拔烜吃了大亏却依旧没有离开这片群山。他深知短时间无力强攻隘口,便改换了手段——派遣心腹伪装成逃难百姓混进难民群体潜入隘口,伺机刺探军情、散播谣言、制造混乱。
      难民数量庞大,人员混杂,甄别奸细极为困难。无数老弱妇孺混杂其间,总不能为了捉拿细作便对所有流民严加拷打。稍有不慎便会寒了百姓的心。更何况真正的细作藏得极深,他们把身份编造得滴水不漏,把口音练得和当地人一样,甚至能说出某村某户的旧事。
      军营之中开始出现奇怪的流言。
      有的传言说"军中粮草即将耗尽,很快就要断粮了";有的挑拨军民关系,说"士兵抢占了难民的口粮";还有流言造谣主将沈钺刚愎自用,说此战死伤惨重过错全在主将一人。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在难民区与底层士兵之间悄悄流转,像蚂蚁啃食木梁一样,一点点掏空人心。
      沈屹负责核查此事。他增派了暗哨密切留意难民之中形迹可疑的人,同时安抚军民——公开清点粮草库存如实告知现状:粮草紧张但会优先保障守关将士与老弱难民。告示贴出去之后,大部分人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可那些暗处的窃窃私语依旧没有停止。
      阿稔也发动了山民旧部。很多逃难百姓本是她熟识的乡里人,凭借熟悉乡音、人情世故,能帮忙分辨外来陌生面孔。阿稔手下的山民哨探散入难民区,表面上帮忙分发粮食、维持秩序,暗地里观察每一个新来的人,记下那些"不太对劲"的细节。
      医帐这边也出现了异常。有数名伪装成难民的奸细假装伤病混进了医帐,想要伺机窥探军备情报。林砚日日接触大量病患,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几个人伤得太过"刻意"。一个壮年男子说是摔伤了腿,可伤口只擦破了一层皮,包扎之后他趁人不注意把绷带拆了重新弄出血来,好让自己"伤得更重"能多留几天;有两个人总在夜里偷偷凑在一起说话,林砚有一次半夜起身给伤兵换药,听见他们在低声交谈,说的不是逃难的经历,而是"哨塔换防的时辰"、"粮库夜里几个人守"。
      林砚没有打草惊蛇。她不动声色地记下了那几个人的样貌、口音、交谈中漏出的词语,第二天去中军送药材名册的时候,悄悄交给了沈屹。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那页写着特征的纸条夹在名册里递过去,沈屹接过去看了一眼,抬眼看了她一下。
      "你看见的?"
      "听见的。"林砚说,"我夜里常在医帐走动。"
      沈屹没有多问,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
      几日之后,数名北虏潜伏细作被抓住了。沈屹布了圈套引他们自己露了马脚,一网打尽。审讯之后得知拓拔烜的指令是:不必强攻隘口,尽量在内部制造骚动,等待北方援军到来再内外夹击。
      被抓走的那个"摔伤腿"的男人被押出医帐的时候,回头看了林砚一眼。他什么都没说,但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林砚站在帐门口目送他被带走,脸上没什么表情。石芽在她旁边攥紧了拳头。
      "他认出你了。"石芽低声说。
      "嗯。"
      "那你……"
      "他不会再回来了。"林砚转身走回帐内,"沈统领不会留活口。"
      石芽沉默了一会儿,跟着她走进帐里。他坐在角落里磨了一会儿刀,忽然抬头说:"林姐姐,往后夜里我守着你。"
      林砚回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眼底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倔强。她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抓到细作之后流言的源头被掐断了一部分。可不可能一网打尽,依旧有漏网之鱼潜藏在人群深处。危机依旧悬在隘口头顶。
      夜里,姜姒和林砚在帐中小坐。油灯摇曳,连日劳累让两个人都面色憔悴。
      "仗打完了,内乱清了,可还是不得安宁。"姜姒轻轻揉着酸胀的手腕,"外面有残寇,内部藏细作,粮草短缺,难民遍地。这边关何日才得安宁。"
      林砚望着跳动的灯火,没有回答。她心里有一根弦始终绷着,从那个哨探临死前说出"举三堆烽火为号"的那一夜起,就再也没有松下来过。
      帐外传来脚步声,石芽推门进来。少年手上拿着草药,刚刚从难民区回来。
      "方才安置区那边又有人传闲话了,"他放下草药,搓着冻红的手,"说北虏大军很快又要打过来,隘口守不住。不少百姓听得惶恐不安。"
      林砚接过他手里的草药筐,放到药柜上。
      "传话的人抓住了吗?"
      "沈统领已经派人去查了。"
      "那就好。"林砚把草药筐整理好,拍了拍手上的碎叶,"你去睡吧。"
      石芽应了一声,走到自己惯常睡觉的角落蜷下来。少年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像是沾了枕头就睡着了。年轻真是好啊,再大的事也挡不住困意。
      林砚没有去睡。她把草药筐里的药草一株一株拣出来分类,手底下做着重复的活,脑子里在转别的事。她想起那个伪装伤病的壮年男子被带走时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让她后背发凉——不是恨,是记住了她的脸。
      "在想什么?"姜姒问。
      "在想,"林砚说,"这仗什么时候才算完。"
      姜姒没有回答。油灯噗地跳了一下,灭了。帐里暗了下来,只有帐外雪地的微光透过缝隙漏进来,幽幽的一线白。
      "不知道。"姜姒在黑暗中说,"但天亮之前,总得把最后一筐药拣完。"
      林砚摸黑继续拣药。她的手指在夜里反而更灵敏了,一摸就知道是哪种、该放哪个筐里。
      在这个没有光的时代,她正在学着用手去"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