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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卷末残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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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平叛落幕,晨光漫过落星隘群山。
萧垣被关押,党羽或擒或降,为祸许久的毒瘤被清除了。可烽火信号同样给关外的拓拔烜送去了错误的情报——北虏主帅认定南朝营中内乱已起,正是攻破隘口的天赐良机,于是挥大军急速奔袭而来。
内患刚除,外寇已至。
军营即刻开始战后整顿。清点死伤、甄别被裹挟作乱的士卒、清点被萧垣损毁的粮草物资。他暗中克扣、毁坏了不少存粮,本就吃紧的边关储备缺口进一步扩大。寒冬风雪封山,后方朝廷补给转运艰难,远水解不了近渴。粮草成了眼下最大的死结。
军械也在内乱中消耗了不少。刀剑缺口、弓弦松驰、箭矢损耗,虽然叛变被迅速镇压,可那些刀兵相加的损耗是实实在在的。沈屹带着人连夜清点,眉头越锁越紧。
萧垣通敌叛国的消息传遍全军。知晓真相之后,士卒震怒,同仇敌忾。那些被裹挟作乱的士兵在甄别之后大多被释放,他们低着头回到营房,没有人多说什么。但林砚注意到,那些人在路过医帐时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像是在躲什么。
沈钺召集核心将官议事。
沈屹接管了粮草军械的全盘调度,盘点现有储备、催促后方补给、加固隘口防御工事、清点弓弩箭矢。猛将荆烈主动请命,愿挑选敢死精锐伺机出城山地奇袭,袭扰北虏行军、挫其锐气。
议事之上,阿稔也列席了。她禀报说隘口周边山野村落的人听闻北虏即将杀来,人人惶恐。一旦隘口失守,山下百姓难逃屠戮。部分山民愿意冒死相助守军,帮忙转运粮草、探查敌情。
"只求军中不肆意强征劫掠,"阿稔说,"以物换物,百姓愿意共守家国。"
沈钺当即应允,严令军纪、不许扰民。
"兵守关隘,民护山野,"她说,"这一仗不止是军中将士之战。"
医帐这边,经过一夜的抢救,平叛带来的伤员渐渐安顿。重伤的七八个,轻伤的二十多个,还有十来个是内乱中受波及的普通士卒——被踩踏、被误伤、被惊慌之中推倒摔伤的。林砚一夜没睡,浑身疲惫到了骨头缝都发酸,靠在帐柱上短暂地闭了一下眼睛。
石芽坐在她旁边,眼底布满红血丝。少年经过昨夜,像是彻底褪去了最后一点稚气,下颌的线条比从前硬朗了许多。
"林姐姐,北虏大军马上就到了,"他轻声问,"我们守得住吗?"
林砚睁开眼睛,望着帐外白雪皑皑的群山。风雪还在下,山脊的轮廓在灰白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冷硬。
"不知道。"她老实说,"有天险,有将士,还有山野百姓,未必没有机会。但粮草不足,会很艰难。"
石芽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短刀仔细插回腰间。
"那我去帮忙搬药材了。"
"去吧。"
石芽走开了。林砚独自靠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那两块东西:一块是陈武托付的木牌,上面刻着他女儿的名字,笔画歪歪扭扭,很深;另一块是她自己的小册子,里面记着该记的和不该记的东西。
她把木牌在手里握了一会儿,又放回怀中贴身的地方,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平叛的血迹还没有在雪地上消尽,真正的战火已经在远方燃起。接下来的日子会比昨夜更苦、更长、更惨烈。她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但只要手还能动,血还没流干,就得继续做下去。
"石芽,"她朝帐外喊了一声,"水烧好了没有?"
"快了!"少年的声音从风雪里传回来,带着一股不知从哪来的精神头。
林砚轻轻弯了一下嘴角,转身走进帐内,开始准备迎接新的伤员。
那一夜,她替十几个伤兵清创缝合,最后累得靠在帐柱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卷没来得及用的绷带,沾满了草药和血水混合的暗绿色污渍。
睡梦中她恍惚看见了现代医院的天花板——惨白的,一格一格的,日光灯管嗡嗡响。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好像是护士站的小刘,又好像是她妈。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寒风灌进帐来,她打了个哆嗦,低头看见自己还攥着那卷绷带,手已经冻得发麻了。
她把绷带放下,站起来,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