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渡浅渊》大蒜杀手

9、第 9 章 庭中风继续

　　庭中风继续吹拂，漫天花瓣悠悠扬扬，落在石桌、落在清茶杯沿。

　　余墨浅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脸颊还残留着未褪去的薄红。

　　萧烬珩那番话，掷地有声，破开了世俗礼法的重重枷锁。
　　他说，只中意他这个人，无关性别，无关身份。

　　可余墨浅心底的惶惑，并未就此消散。

　　他可以动容，可以心动，却依旧不敢全然放下戒备。

　　世间情爱，大抵都抵不过世事磋磨。
　　今日他敢不顾一切袒露心意，他日朝堂风波四起，皇权倾轧，这份情意，又能不能扛住天下悠悠众口，扛住皇家的压力？

　　他抬起眼，眸色澄澈，藏着一丝茫然的担忧：“殿下，你如今可以这般说。可世间非议如刀，若是日后流言四起，朝堂之上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话没有说完，可其中的顾虑，已然明明白白。

　　他不怕自己受非议，他怕的是连累萧烬珩。
　　靖王手握重兵，身居高位，一举一动皆被世人紧盯。一旦这桩私情暴露，便是授人以柄，会成为政敌攻击他最锋利的武器。

　　萧烬珩闻言，神色没有半分动摇。

　　他往前微微倾身，目光沉沉地望向余墨浅，语气冷静又坚定：

　　“我征战沙场，见过刀光剑影，朝堂博弈，亦历经无数明枪暗箭。”
　　“流言蜚语，构陷诋毁，本就是我早已习惯的东西。”

　　他抬手，指尖悬在离余墨浅手背一寸的地方，终究没有贸然触碰，只是停在半空。

　　“我既敢对你动这份心，便已经想好了所有后果。”
　　“我不会让你独自承受世间的苛责，所有风雨，由我一力挡下。”

　　余墨浅望着他坦荡的眉眼，心口像是被温热的潮水缓缓漫过。

　　这么多年，在余府之中，凡事都要他自己隐忍扛下，从来没有人愿意为他挡住风霜。
　　可眼前这个人，愿意把所有的重担都揽到自己身上。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口那道紧闭的门，正在一寸一寸松动。

　　只是依旧不敢全然交付。

　　“可我……我还没有想好。”余墨浅声音很轻，带着挣扎，“我习惯了安安静静的日子，我不敢去赌一份没有归途的情意。”

　　他不是不心动，只是太过胆怯。
　　怕一腔真心最后落得一场空，怕今日的情深似海，来日化为镜花水月。

　　萧烬珩听懂了他的犹豫。
　　没有逼迫，没有强求。

　　他收回前倾的身子，坐回原位，眼底是包容的温柔。

　　“我不催你。”
　　“墨浅，不必强迫自己立刻给出答案。”

　　“你可以慢慢想，慢慢看清我的心意。”

　　他抬手，将桌上那方新砚轻轻推到余墨浅面前。砚台质地温润，墨色细腻，是特意寻来合他心意的物件。

　　“往后你若愿意，可以常来王府。不必有负担，只当是寻一处地方写字作画。”
　　“我不会逼你回应，只愿你，不必再事事独自硬扛。”

　　春日的日光缓缓移过庭院，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余墨浅低头望着那方砚台，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砚面。

　　心底的浅墨，原本只装得下山川书卷。
　　如今，却悄悄住进了一个人的身影。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已经乱了。
　　只是那份情，还在小心翼翼地徘徊，不敢全然奔赴。

　　风卷落几片海棠，飘落在宣纸边角。

　　一场禁忌的相逢，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