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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春风缱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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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缱绻,落英沾衣。
余墨浅耳根红透,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心绪乱得一塌糊涂。
那句滚烫直白的“我中意你”,还沉沉落在耳边,挥之不去。
他活了二十年,读遍诗书,通晓礼法,从小到大谨守分寸、循规蹈矩,从未听过这般放肆、热烈、不顾一切的告白。
更何况,是出自堂堂靖王之口。
更何况,对象是同为男子的他。
心头又慌又乱,温热与惶恐缠在一起,堵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沉默良久,他才微微抬眼,眼尾泛着浅淡的红,声音轻颤,带着本能的怯懦与挣扎。
“可我是男子啊。”
世俗礼法,世间伦常。
男子心悦男子,本就是悖逆常理、不容于世的畸情。
朝堂权贵最惜名声,世人最重流言。
他可以隐忍、可以卑微、可以无名无势,却不敢连累一位功勋在身、权倾天下的王爷,落得一身污名。
更不敢相信,这般禁忌之情,会落在自己身上。
话音落下。
院中微风静静流淌。
萧烬珩看着他满眼顾虑、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温柔不减,反倒多了几分笃定与纵容。
他从不在意世俗眼光,半生杀伐风雨,早已将流言蜚语、世俗桎梏踏于脚下。
江山名利、世人非议,于他皆是浮尘。
唯独一个余墨浅,是心之所向,无可替代。
他眸光坦荡,字字铿锵,毫无半分避讳与迟疑:
“我就是喜欢男子,又能怎样?”
一句反问,轻轻碾碎所有世俗规矩。
余墨浅整个人一震,怔怔望着他。
瞳孔微颤,心底那道坚守多年的礼法围墙,轰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从来都怕。
怕流言伤人,怕礼法不容,怕彼此身份悬殊,怕这段心意见不得光、最终两败俱伤。
可萧烬珩偏偏无畏无惧。
他身居高位,手握权柄,本该最惜羽翼、最重名声,却偏偏为他,甘愿不惧世俗非议,不畏天下人言。
萧烬珩微微俯身,目光直直锁住他慌乱清澈的眼,嗓音低沉温柔,字字落进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天下人如何看,礼法如何定,与我无关。”
“我萧烬珩这一生,征战沙场、立足朝堂,从不受任何人、任何规矩束缚。”
“我中意的是你,只是你。无关身份,无关性别,无关世俗对错。”
落英轻轻落在两人肩头,春色温柔,风月无声。
余墨浅看着眼前这人眼底坦荡滚烫的真心,鼻尖微微发酸。
长这么久,从来没有人这样护着他、顺着他、偏爱他、为他不顾一切。
所有人看见的,都是他庶子卑微、软弱无为、默默无闻。
只有萧烬珩,看见他的安静、他的孤苦、他的隐忍,看见他藏在浅墨书卷里的温柔与干净。
世人皆论对错。
唯独他,只论心意。
余墨浅垂眸,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压下眼底翻涌的温热,声音细弱绵软,带着一点彻底乱了分寸的沙哑:
“你……你太任性了。”
是嗔,是慌,更是悄悄松动的心。
萧烬珩低低笑了一声,音色清冽又温柔,落在风里格外动人:
“此生唯一任性,只为你。”
春色满堂,风落繁花。
余墨浅躲了半生尘缘,守了半生清净。
终究在这人明目张胆、无所畏惧的偏爱里,一点点、心甘情愿,彻底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