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渡浅渊》大蒜杀手

7、第 7 章 春日日色柔

　　春日日色柔软，漫覆整座静思轩。

　　落英簌簌坠于青石地上，无声无息。

　　方才那句“我等你”，温沉笃定，久久萦绕在空气里，压得余墨浅心口发沉，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不敢再看萧烬珩的眼睛。

　　那双眸子太深情、太认真，装着他从未被人善待过的温柔，也藏着他不敢踏足的滚烫真心。

　　两人静坐石桌旁，良久无言。

　　茶水微凉，清风温柔，可余墨浅心底却翻涌着千般心绪。

　　他想不通。

　　自己无才惊世，无貌倾城，无权无势，无依无靠，不过是余府一枚不起眼的庶子，一生只求笔墨安稳、岁月平淡。

　　凭什么，值得堂堂靖王如此相待。

　　护他周全、予他安稳、容他任性、等他动心。

　　甚至甘愿为他停下满身风雨，放下朝堂万里。

　　太多的疑惑压在心口，缠缠绕绕，终是让他忍不住抬头，轻声开口，问出藏了许久的话。

　　少年声音清浅，带着一点茫然、一点微颤，干净得毫无杂质：

　　“萧烬珩，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话音落下。

　　庭院一瞬极静。

　　风停花寂，池水不波。

　　萧烬珩垂眸望着他。

　　望着他清浅眉眼、泛红的耳尖、忐忑不安的眼神，望着他小心翼翼、处处设防的模样。

　　他眼底所有深沉、隐忍、克制尽数化开，只剩一片坦荡热烈的温柔。

　　没有迟疑，没有权衡，没有斟酌。

　　他字字清晰，低沉落音：

　　“我中意你啊。”

　　“啊？”

　　余墨浅整个人怔住。

　　瞳孔微缩，呼吸骤然停滞。

　　他预想过千万种答案。

　　是一时新鲜，是见他特别，是惜他风骨。

　　唯独没有想过——是中意。

　　是这样直白、滚烫、不加掩饰的喜欢。

　　少年呆呆坐在原地，唇瓣微张，一时间竟连反应都忘了。耳根瞬间染红，一路漫上脸颊，素来清冷淡然的眉眼，彻底懵了。

　　看着他骤然慌乱、手足无措的模样，萧烬珩眼底漾开极淡的笑意，嗓音更沉，带着温柔的执拗：

　　“我中意你，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晚风轻轻拂过少年发烫的脸颊。

　　余墨浅心口狂跳，慌乱得几乎无处安放目光，指尖紧紧攥着衣摆，整个人又羞又乱，声音细若蚊蝇，磕磕绊绊：

　　“不…不了。”

　　不敢再听第二遍。

　　再听一遍，他怕是真的要彻底溃不成军。

　　从来清冷无波的心湖，此刻被这短短三字，彻底掀起滔天巨浪。

　　原来所有特殊、所有偏爱、所有破例、所有等候。

　　不是怜悯，不是兴起。

　　全是中意。

　　萧烬珩看着他满脸薄红、局促内敛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从不多言情爱，半生铁血风霜，唯独遇见余墨浅，心甘情愿卸下所有锋芒，把平生唯一的温柔，尽数予他一人。

　　萧烬珩微微倾身，距离极近，气息清冽温柔，轻轻落在他耳畔。

　　“墨浅。”

　　“我这一生，见过山河万顷，见过朝野百态。”

　　“唯独对你，动心起念，情根深种。”

　　落英落在两人之间，春色温柔至极。

　　余墨浅垂着头，心跳如鼓，眼底一片温热潮湿。

　　他躲了半生尘缘，避了半生喧嚣。

　　却偏偏躲不过，这一人情深似海，岁岁不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