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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孤城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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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城残灯,一念念卿
孤城堡垒之内,死气沉沉。
断粮已有三日,水井被敌军投石填塞,残存的士兵嘴唇干裂,伤口溃烂,连站立都耗费气力。四周城墙缺口不断传来敌军叫嚣的声响,围城的铁桶,没有一丝缝隙。
萧烬珩斜靠在冰冷石壁上,肩胛的箭伤经过草草包扎,依旧源源不断渗血,染红包扎的布条。高热反复席卷全身,意识时常昏沉恍惚。
军医守在一旁,声音微弱:“王爷,药草已经耗尽,再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萧烬珩缓缓抬眼,目光涣散,却依旧固执地望向南方。腕间拼接的白玉镯沾着尘土与血渍,裂痕依旧清晰。
他已经写不出书信。
信使通路全被敌军截断,就算写下千言万语,也无法送到深山。
他知道,阿墨还在等。
一身红衣,两层衣衫,抱着期盼守在漫山百合的木屋。
一想到此处,萧烬珩干裂的唇角扯出一抹苦涩。
他许诺过活着回去,许诺不再分离。如今困死孤城,所有承诺,都快要落空。
身旁亲兵低声禀报,声音沙哑:“王爷,敌军又在劝降,说只要您开城投降,便能留我们性命。”
萧烬珩闭上眼,眼底掠过一丝冷厉,缓缓摇头,气息虚弱却坚定:“不降。”
他是守土将帅,宁死不辱。
只是心底,亏欠翻涌,几乎将他淹没。
他不怕战死沙场,不怕刀箭加身。
唯一怕的,是千里之外的少年,等到最后,只能褪去红衣,换上素衣,独对空山,为他送终。
昏沉之间,幻象又起。
眼前又是春日山坡,野百合盛开,余墨浅红衣伫立,安静地同他说那句关于红衣与素衣的话。
“阿墨……”萧烬珩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呼啸的风声里,“对不起……我怕是……赴不了归约。”
高热袭来,意识再度沉入混沌。
……
深山木屋,夜色沉沉。
余墨浅一夜未眠。
那封旧信被他放在掌心反复摩挲,纸页已经磨得发软。连日的心慌挥之不去,夜里的噩梦一次比一次惨烈。
他走到木柜前,指尖轻轻抚过柜内叠放整齐的素衣。
那是藏在红衣之下,早已备好的衣裳。
他一直不愿去触碰,一直盼着永远不必穿上。
可如今,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抬手摸了摸身上艳红外袍,衣料柔软,曾经是满怀希冀。此刻红衣似火,却灼得人心疼。
余墨浅慢慢走到院中的百合坡,夜色里,凋零的花瓣落了一地,不复之前盛放模样。山风掠过,卷起红衣下摆,素衣的白边若隐若现。
“我还在等。”他对着北方沉沉的夜色轻声说,“我还没有脱下红衣。”
“萧烬珩,再撑一撑。”
“求你,回来。”
夜色辽阔,相隔万里。
一边是孤城烽火,残躯苦撑,归约难守;
一边是空山寒夜,红衣未卸,人心惶惶。
生死一线,两处相思,两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