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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边关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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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喋血,归期难卜
尺素南下,寄尽平安。
可边关真实的残酷,从不会写在家书之上。
萧烬珩大军抵达隘口那日,天色沉如墨染。
远处连城烽火冲天,狼烟蔽日,尸骸遍野,曾经镇守的城关早已残破大半,城墙刀痕箭孔累累,血水浸透土石,风一吹,皆是浓重血腥。
敌寇兵力远超朝堂预估,凶悍异常,且善诡诈奇袭,连日辗转奔袭、疲耗官军。先前守将连连败退,军心涣散,兵卒疲弱,粮草告急,整支边防军队早已是强弩之末。
萧烬珩接手兵权的第一夜,便是连夜血战。
他披甲立在城头,寒风猎猎掀起战袍,眼底是万里河山的满目疮痍。
昔日沙场经验尽数铺开,调兵、布防、截袭、断敌后路,军令如山,字字冷厉。
可敌势太盛,厮杀从深夜持续至黎明,没有停歇。
金铁交鸣震碎晨雾,箭矢破空如雨,惨叫与嘶吼漫遍战场。
萧烬珩身先士卒,刀口染血,战甲被劈出数道深痕,臂膀不慎被流矢擦过,深可见骨,血水瞬间浸透甲内衬衣。
他浑然未觉。
耳畔、眼底、鼻尖,只剩无尽血腥与厮杀。
白日鏖战,夜里设防,三日三夜,未合一眼。
勉强守住隘口,可大军损耗惨重,死伤无数,粮草迅速吃紧,后续援兵迟迟不到。
朝堂遥远,催战诏书一封封加急送达,字字勒令速胜,无人顾及边关将士浴血苦战,无人体恤兵力悬殊的绝境。
第四日深夜。
营帐灯火昏暗,遍地军情文书。
萧烬珩卸下战甲,臂膀伤口狰狞外翻,血肉模糊,军医匆匆上药包扎,语气凝重:“王爷,伤势凶险,不可再剧烈动武,需静养。”
萧烬珩垂眸,看着版图上步步紧逼的敌寇战线,指尖按压眉心,嗓音沙哑冰冷:“无暇静养。”
边关若破,千里黎民皆遭屠戮。
他退不得。
烛火摇曳,映着他疲惫凛冽的眉眼,腕间那道碎玉拼成的白玉镯,在满室血腥里,格外干净刺眼。
他想起深山木屋,想起漫坡百合,想起那身灼灼红衣,想起那句素衣为祭的誓言。
心口骤然抽痛。
他提笔,想要再写一封家书,想再安抚千里之外等候的人。
可指尖悬在纸页上方,久久落不下去。
他不敢骗他平安。
如今战局深陷死局,援兵迟滞,粮草将竭,胜负难料,生死难测。
所谓早日归山,早已成空谈。
墨汁一滴,落在白纸中央,晕开一团暗沉墨迹。
萧烬珩最终敛了笔墨,一字未书。
他不敢给无望的期许,更不敢打碎那少年空山之中唯一的等候。
夜色更深,帐外风声如泣,远处隐约传来敌营整兵的动静,明日,又是一场殊死恶战。
萧烬珩静坐帐中,望着南方遥遥夜色,低声轻念,满是疲惫与愧悔:
“阿墨……对不起。”
“我好像……快要守不住归期了。”
千里之外。
深山依旧清风明月,百合盛放如故。
余墨浅日日红衣伫立院前,朝看晨雾,暮看晚风,日日等候第二封家书。
他不知边关喋血,不知那人身陷绝境。
他仍捧着一纸旧信,心怀热忱,静静等着他的阿珩,踏月归山。
一人空山安稳,一人沙场亡命。
一纸平安,瞒尽半生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