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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征途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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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途万里,心念空山
马蹄踏碎沿途草木,大军昼夜兼程,一路向北奔赴边关。
萧烬珩身披玄甲,坐在马背之上,冷风卷着沙尘扑在脸上,甲胄冰凉,沉甸甸压着双肩。军中号角断续响起,两侧士兵列队前行,脚步声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沙场的肃杀扑面而来,可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的,仍是方才山间那一幕。
红衣烈烈,衬在满山青绿之间,刺目的好看。还有那句,藏在红衣之下的素衣。
我现在用红衣送你。如果你回来的时候没有回来,我就把红衣脱掉素衣送你。
这句话一遍一遍在心底盘旋,心口一阵阵发紧。他抬手,指尖无意识摩挲腕间那枚拼接起来的白玉镯,裂痕依旧清晰。
当年在深山月下许下的诺言,好不容易熬过天牢酷刑,好不容易等到阿墨身体渐渐痊愈,才拥有两年安稳。如今一纸诏令,又要相隔千里。
身旁副将策马靠近,低声禀报军情:“王爷,前方百里便是隘口,敌寇攻势凶猛,边关数座城池已经失守。”
萧烬珩敛去眼底翻涌的惦念,神色重归将帅的冷硬,沉声应答:“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入夜扎营,整备军械。”
“是。”
大军继续向前奔行。
白日行军,处理军务,商议对策,他尚能压下心底牵挂。可每当夜色降临,大军安营,帐内只剩他一人,思念便汹涌而出。
烛火摇曳,萧烬珩坐在案前,摊开地图,目光落在山河版图上,视线却总是飘向南方,望向那座藏在群山之中的木屋。
他想起余墨浅站在野百合丛里,一身红衣,安静望着他离开的模样。
阿墨才刚刚养好身上的伤,夜里偶尔还会被噩梦惊醒。如今独留深山,无人相伴,每逢阴雨天旧伤仍会隐隐作痛。
一想到此处,萧烬珩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一定要打赢这场仗,活着回去。
绝不让阿墨有脱去红衣,换上素衣的那一日。
夜半,帐外风沙呼啸。
萧烬珩卸下头盔,靠在帐边闭目小憩,梦里依旧是那片开满野百合的山坡,红衣的少年静静伫立,遥遥望着他。
可梦境一转,画面陡然变成天牢阴冷的石室,铁链撞击的声响刺耳,他猛地睁眼,心口剧烈起伏。
帐中烛火跳动,只有孤身一人。
边关的风,远比深山凛冽。
他提笔,借着微弱烛光,写下一封家书。字不多,字字恳切:
阿墨,军中一切安好,勿念。我定会守住边关,早日归来。好生照顾自己,不必忧心。
待墨迹风干,他将信仔细封好,交给专门往返传递消息的斥候,叮嘱道:“务必送到山中木屋,亲手交到公子手上。”
斥候领命,连夜快马启程,折返南方。
前路战事凶险,刀箭无眼。
萧烬珩望向帐外沉沉夜色,低声自语。
“再等等我,阿墨。”
而千里之外的深山木屋,余墨浅依旧一身红衣,独坐窗前,望着山间弯弯月色,静静等候远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