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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山雨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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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过后,晨雾漫过山林。
转眼已是两年。
木屋外的草木枯荣两轮,山间的四季缓缓流转。余墨浅身上那些可怖的皮肉创伤,在萧烬珩细心照料与草药持续调养下,慢慢好了大半。
脊背翻卷的鞭伤敛去了血色,凝成一片浅淡凹凸的疤痕;腰侧烙铁留下的焦痕也不再肿痛,只是那道印记永远留在肌肤之上。体内受损的肌理渐渐恢复,汗腺慢慢重新生出,他终于可以正常感知冷热,身上不再常年浸着刺骨寒意。
阴雨天依旧会隐隐酸痛,却不再是从前那种撕心裂肺、彻夜难眠的剧痛。
他不再时时刻刻被病痛裹挟,能起身,能缓步走到木屋外,看一看山野草木。
这天清晨,萧烬珩正在院中劈柴,听见身后传来轻浅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余墨浅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衣衫被晨风轻轻吹动。眉眼不再是当初天牢里那种空洞麻木,眼底重新染上一点柔和的光。
“阿珩。”余墨浅声音清浅,比从前有力许多。
萧烬珩立刻放下斧头快步上前,伸手小心扶着他的胳膊,眼底藏着惊喜:“怎么出来了?风凉。”
“不妨事。”余墨浅轻轻笑了笑,这笑意时隔许久,终于不再带着苦涩,“身子好多了,想出来看看。”
他抬眼望向远处连绵青山,山间野百合静静开在坡地,是他们当年约定一同来看的花。
“还记得吗?以前我们说,要来后山看野百合。”
萧烬珩望着他的侧脸,心头百感交集。劫后余生,两年相守,眼前人慢慢从地狱里走了出来。可他清楚,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彻底消失。
余墨浅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腰侧那道陈旧疤痕。触感粗糙,提醒着他们曾经经历过的炼狱。
“外伤养好,身子也慢慢复原,可夜里偶尔还是会做噩梦。”余墨浅低声说,“梦里还是天牢,铁链声响,还有刑具冷光。惊醒的时候,心跳得厉害。”
萧烬珩伸手,将他轻轻揽入怀中,动作温柔。
“没关系。”他贴着余墨浅的发顶,缓缓开口,“噩梦来了,我会在你身边。”
“皮肉的伤可以慢慢愈合,可受过的苦,刻在心底,没法彻底抹去。”
余墨浅靠在他肩头,静静望着漫山盛放的野百合。
他们逃出来了,病痛消退,他几乎快要痊愈。两人远离朝堂纷争,日日守着这间木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看似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那些天牢里的恐惧、绝望,早已深深烙进灵魂。
伤口会长合,疤痕会变淡,可那段炼狱般的记忆永远都在。哪怕身体痊愈,心底的裂痕永远无法抹平。
余墨浅轻声道:“我是好了很多,只是……再也回不到当初那个毫无心事的我了。”
萧烬珩收紧手臂,没有说话,只是安静抱着他。
晨光落在两人身上,山野寂静,花香漫开。
身体渐愈,得以相守,是劫难之后最好的馈赠。
心底永留伤痕,无法回归从前,是这场苦难永远无法抹去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