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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余生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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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残躯,岁岁无温
萧烬珩闯破天牢,血染晨光,终是将余墨浅抱出了那座吃人炼狱。
怀中少年尚有余息,微弱、浅促,像风中将熄的残烛,没有死,却也彻底碎了从前。
太傅伏诛,朝堂风波被他一夜倾覆,旧部护着两人冲破皇城重围,马车疾驰远去,彻底离开了那座困住他们半生爱恨的帝都。
深山依旧,木屋仍在。
数月前的烟火温柔、月下相守还历历在目,可再次归来时,早已物是人非。
萧烬珩遣退所有人,独自守着这间清冷木屋,日夜不离,亲手为余墨浅疗伤、换药、擦拭满身伤痕。
外伤渐渐结痂、愈合。
脊背纵横的鞭痕彻底化作丑陋的深色疤印,盘踞如玉白脊背;侧腰那道烙铁伤痕凹凸狰狞,永久无法消退。
可内里的酷刑,永远无法痊愈。
那日天牢阴刑废去全身汗腺肌理,是不可逆的残损。
余墨浅活下来了,却从此彻底失去了调节体温的能力。
一年四季,岁岁煎熬。
春回暖,他体表积热不散,内里闷灼滚烫,五脏六腑像是常年焖在烈火里,无汗可泄,日日燥热隐痛。
秋转寒,冷风入骨,他比常人畏寒百倍,浑身僵冷,四肢常年冰凉发麻,再暖的炭火、再厚的被褥,也暖不透骨子里的寒。
所有旧伤不会再流血,却夜夜反复作痛。
阴雨天骨酸溃烂般的钝痛缠满全身,深夜常常痛得蜷起身子、浑身发抖,无声咬牙隐忍。
从前那个怕热怕汗、温润干净、肌肤通透的余墨浅,彻底死在了天牢里。
活下来的这个他,是一具终身残缺、终身带病、终身痛痒缠身的残躯。
木屋安稳,无人再来追捕,无人再来拆散。
他们终于自由,终于相守,却再也没有安稳余生。
白日里,萧烬珩砍柴、烧水、控温,小心翼翼守着他。
夏日不敢让他晒一丝阳光,日日泼水降温、通风散燥;
冬日整夜添炭暖炉,将他整个人裹进怀里,以自身体温替他驱寒。
他倾尽所有温柔,加倍百倍地补偿,想抹平他的伤痛。
可皮肉可护,残骨难医,天命残缺,永远无解。
夜里。
余墨浅常常在半梦半醒间疼醒。
他安静靠在萧烬珩怀里,不吵不闹,不哭不泣,只是眼底一片淡淡的空。
再也没有从前亮晶晶的笑意,再也没有软糯温柔的语调。
他活着,却再也不快乐。
这天深夜,山间落雨,湿冷侵骨。
余墨浅窝在萧烬珩怀中,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腕间碎裂后勉强拼好的白玉镯,声音轻轻的,淡得像风:
“阿珩。”
萧烬珩收紧手臂,低声应:“我在。”
“我好像……再也暖不回来了。”
没有哭腔,没有委屈,只是平静的陈述事实。
“我永远冷,永远疼,永远和别人不一样。”
“我们回来了深山,可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陪你看月亮的我了。”
萧烬珩喉间酸涩发堵,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真的。
他们赢了所有风波,报了所有血仇,逃离了所有折磨。
换来了相守,却换不回完整的他。
余墨浅微微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没有星光,没有月色。
“我不怪你。”
“我只是……有点遗憾。”
遗憾相遇太甜,结局太残。
遗憾熬过所有酷刑活下来,最后只剩一具残破身子,拖着他,拖累他,岁岁年年,永无止境。
此后余生——
无朝堂风雨,无牢狱酷刑。
只有无尽病痛、无尽寒凉、无尽残缺的相守。
活着相伴,却终生抱憾。
岁岁相守,岁岁煎熬。
这是他们劫后余生的HE相守,亦是永世无解的BE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