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渡浅渊》大蒜杀手

54、第 54 章 血债亲

　　血债亲偿，携君远尘

　　怀抱着余墨浅的手臂稳得没有半分晃动，萧烬珩转身，玄色衣摆扫过地上散落的碎石与断锁。怀中人体温低得吓人，单薄的身躯止不住簌簌发抖，每一次微弱的啜泣，都像细针反复扎进萧烬珩心底。

　　周遭厮杀声依旧震耳，刀剑碰撞的脆响、狱卒哀嚎混杂在一起。小烬带着一众旧部守在甬道两侧，清剿残余抵抗的守卫，见王爷抱着人出来，立刻快步上前护在左右。

　　“王爷，前路通道已经打通，但是太傅带着御林军正在赶来，此地不宜久留！”小烬低声禀报，目光扫过萧烬珩怀中奄奄一息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萧烬珩微微颔首，低头垂眸看向怀里的余墨浅，放柔了声音：“阿墨，别怕，我们走。”

　　余墨浅靠在他怀中，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只能勉强攥住萧烬珩衣襟一小块布料，指尖冰凉无力。他身上溃烂的伤口随着走动微微拉扯，绵长的钝痛不断袭来，可此刻被萧烬珩稳稳抱着，连日来无边无际的绝望，终于消散了些许。

　　“太傅……”余墨浅气息微弱，轻轻吐出二字。他还记得那人，记得所有酷刑，记得那些折辱。

　　“他跑不掉。”萧烬珩声音冷冽，“今日所有施加于你身上的苦楚，我定要他亲自偿还。”

　　一行人沿着天牢密道迅速撤离。密道昏暗潮湿，空气污浊，萧烬珩将余墨浅护在怀里，避开所有凸起的石块，生怕颠簸牵动他满身伤痕。

　　刚走出密道出口，远处马蹄声轰鸣，大批御林军疾驰而至，太傅立于队伍前列，一身朝服，面色铁青。

　　“萧烬珩！你竟敢劫天牢，公然谋反！”太傅厉声呵斥，“放下人，束手就擒，本座尚可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情！”

　　萧烬珩停下脚步，将余墨浅小心交给身侧两名心腹护住，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锋映着晨光，寒光凛冽。

　　“求情？”他低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你设下假死骗局，将我软禁深宫，把他丢进天牢百般折磨，鞭刑、烙刑，废他肌理汗腺，日日磋磨。这般罪孽，凭一句求情便能一笔勾销？”

　　“你一心想拆散我们，碾碎他傲骨。”萧烬珩抬剑直指太傅，“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萧烬珩纵身冲入敌阵。昔日沙场靖王，剑法凌厉狠绝，长剑起落之间，挡在太傅身前的卫兵接连倒地。旧部紧随其后，与御林军缠斗在一起。

　　太傅见状大惊失色，慌忙想要后退，却被萧烬珩一剑挑落冠带，剑尖停在他咽喉一寸之处。

　　“啊！”太傅浑身颤抖，惊恐望着眼前眼底满是杀意的萧烬珩。

　　“所有刑具，所有折磨，”萧烬珩嗓音低沉冰冷，“你如何待他，我便如何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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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心腹护着余墨浅在一旁马车之内等候。

　　车厢铺着厚厚的软垫，却依旧挡不住深入骨髓的寒意。余墨浅靠在软垫上，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意识半昏半醒。他抬手，轻轻触碰自己的手臂，肌肤麻木，伤口持续隐隐作痛，再也无法出汗、无法调节冷暖，这份残缺，将伴随他余生岁岁年年。

　　可他抬眼，望向车厢外那道浴血奋战的玄色身影，眼眶微微发热。

　　他没有被丢下。

　　萧烬珩冲破牢笼，踏破天牢，为他而来。

　　不多时，厮杀声渐渐平息。

　　萧烬珩满身血污，掀开车帘走进马车。长剑归鞘，他快步来到余墨浅身侧坐下，伸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结束了。”

　　余墨浅望着他，轻声问：“那……帝王那边呢？”

　　“朝堂奸佞已除，”萧烬珩轻轻抚开他黏在额前凌乱的发丝，眼底满是疼惜，“皇位于我，从来不及他分毫。我已留下书信，辞去所有兵权爵位。从此皇城纷争，与我们无关。”

　　马车车夫扬起马鞭，车轮滚动，缓缓驶离这座困住他们无数日夜的皇城。

　　萧烬珩将余墨浅小心揽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尽力温暖他冰冷的身子。腕间白玉镯虽裂痕纵横，依旧牢牢戴在腕上。

　　“我们回深山，回木屋。”萧烬珩低声在他耳畔许诺，“寻一处安静之地，我日日陪着你。冬日为你燃炭取暖，夏日为你洒水降温，细心照料你的伤口。往后世间风雨，我一人挡下，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余墨浅靠在他肩头，疲惫地闭上双眼，嘴角浮起一抹极淡、带着泪痕的笑意。

　　穿过重重尘嚣，远离庙堂刀戈。

　　历经炼狱苦难，终得相伴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