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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深宫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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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囚锁,寸骨藏悔
皇城深宫,凝晖殿清冷死寂,是帝王特意划定的软禁之地。
雕梁画栋依旧是昔日皇家华贵模样,琉璃瓦映着天光,富丽堂皇,却封死了所有风与自由。四面皆是禁军重兵,层层把守、寸步不离,殿门昼夜落锁,窗棂封死铁网,看似尊荣软禁,实则与囚牢无异。
萧烬珩便被困在这里。
外人皆以为他是戴罪待审、侥幸免死,唯有他自己清楚,这是朝堂最阴毒的桎梏。
太傅不敢杀他,忌惮他扎根朝野的旧部、忌惮他戍边数年攒下的军心,怕他一死引发朝局动荡、边关动乱。
所以不杀、不放、不审、不判。
只用一场假死骗局,将他囚于深宫,将余墨浅困于天牢。
生生拆分,两两煎熬。
日头缓缓西斜,碎金般的余光透过密闭窗棂,落在萧烬珩单薄挺拔的身影上。
他褪去了昔日征战沙场的铠甲,卸下了靖王华贵锦袍,只着一身素色常衣,长发松松束起,周身再无半分杀伐锐气,只剩沉沉的死寂与压抑。
腕间那枚白玉镯裂痕愈发清晰,细碎纹路蜿蜒蔓延,像他此刻寸寸碎裂、满目疮痍的心。
铁链早已摘下,无人再敢桎梏他的手脚,可他的自由、他的牵挂、他余生所有的期许,尽数被牢牢锁死。
殿内寂静得可怕,听不见山风林海,听不见木屋蝉鸣,更听不见那人温柔轻软的一声“阿珩”。
唯有殿外禁军整齐划一的踏步声,日复一日,循环往复,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被困的现实。
自午时那道虚假的行刑铜锣响彻皇城后,萧烬珩便再无片刻安宁。
宫里刻意不封锁消息,天牢里每一场刑罚、每一次折磨、每一声隐忍的痛喘,都会被宫人刻意转述到他耳中。
“天牢复加残刑,余公子筋骨受创,几度昏厥。”
“囚室无水无食,旧伤溃烂,无人医治。”
“狱卒肆意刁难,日日折辱,未曾停歇。”
字字句句,皆是剜心利刃,反复凌割他的五脏六腑。
萧烬珩垂立在窗前,脊背挺得笔直,一如他半生傲骨,可眼底早已覆满猩红血丝,眸底是翻涌不息的悔恨与戾气。
他能扛千军万马,能受刀箭加身,能忍朝堂算计半生,却唯独忍不了余墨浅替他受苦,忍不了他拼尽全力护住的人,因自己落入无边炼狱。
是他太自负。
是他以为弃了山河、归隐山林,便能护住一世安稳。
是他以为自己隐忍退让,便能换来二人岁岁相守。
到头来,是他亲手将余墨浅拖入这场祸事,是他让干干净净、温柔纯粹的少年,受尽世间最肮脏、最残忍的磋磨。
暮色渐沉,殿内光线一点点昏暗下来。
萧烬珩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玉镯的裂痕,微凉的玉面硌着指尖,疼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无人知晓,这位被软禁的废王,看似静默颓靡,实则眼底藏着极致隐忍的锋芒。
他没有疯癫崩溃,没有自怨自艾。
所有的痛、所有的悔、所有的恨,都被他死死压在心底,沉淀成最冷静的筹谋。
他清楚,此刻的冲动毫无用处。
硬闯天牢、抗衡皇权,只会坐实谋逆罪名,让余墨浅死无葬身之地,让二人再无半分翻盘可能。
所以他忍。
忍深宫孤寂,忍隔牢相思,忍日日听闻爱人受刑的蚀骨之痛。
白日里,他静默伫立,看似无欲无求、颓败认命,骗过所有监视的禁军、骗过窥探的宫人、骗过居高临下的太傅与帝王。
无人知晓,每至深夜万籁俱寂,他便会借着沉沉夜色,暗中联络蛰伏在京城的旧部。
指尖叩着窗棂,节奏规整,是他昔日沙场独有的密讯暗号。
一字一句,无声传讯。
——保全自身,静待时机。
——暗查天牢布防,收集太傅罪证。
——积蓄势力,伺机破局。
他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可以倾覆骗局、踏破深宫、劫出余墨浅的机会。
他要让所有施加在余墨浅身上的酷刑、折辱、绝望,百倍千倍奉还朝堂。
夜色彻底笼罩皇城,凝晖殿灯火寥落,凄清冷清。
萧烬珩缓缓闭上眼,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深山月色、木屋烟火,回放着那人仰头轻声问他:世界这么大,为何我们相遇。
缘分天定。
可这份天定的缘分,如今被世俗礼法、皇权权欲,碾得支离破碎。
“阿墨,再等等我。”
他喉间干涩,嗓音低沉沙哑,在空寂大殿里轻轻回荡,唯有自己可闻。
“所有苦,所有痛,我必替你一一讨回。”
“我会出去。”
“我一定会带你离开。”
不再有深宫软禁,不再有天牢炼狱,不再有生离死别、两两煎熬。
待他破笼之日,必扫尽朝堂奸佞,倾覆不公皇权,从此携他归山,守他岁岁平安,弥补这世间所有亏欠。
殿外晚风萧瑟,吹动窗纱簌簌轻响。
深宫囚锁其身,却锁不住他入骨深情,锁不住他覆朝复仇的执念。
长夜漫漫,一边是深宫隐忍筹谋,一边是天牢血泪煎熬。
两重天地,一种相思,万般疾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