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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残刑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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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刑蚀骨,心死成灰
午时铜锣落定的那一刻。
余墨浅的世界,彻底死寂荒芜。
隔壁囚室彻底空了,再也没有那道沙哑温柔的声音回应他,再也没有人隔着石壁安抚他、护着他。
萧烬珩“死”了。
他拼尽一身血肉、扛过烙铁鞭刑、宁死不吐一字,最终换来的,还是天人永隔。
天牢阴暗潮湿,腐腥血气死死裹着他单薄的身子。脊背的鞭伤早已血肉模糊,黏住破碎的囚衣,稍稍一动,便是撕裂彻骨的疼。侧腰那道烙铁伤疤红肿溃烂,日夜灼烧肌理,早已分不清是皮肉痛,还是心口更痛。
太傅踩着沉缓的靴声再度降临囚牢。
他目的已然达到——摧垮余墨浅所有执念。
少年最硬的骨、最韧的情,全系于萧烬珩一人。如今那人“已死”,再无软肋,亦再无铠甲。
太傅立于牢外,冷眼俯视瘫坐一地的余墨浅,语气淡漠残忍:“你护的人,没了。到如今,你还不肯认罪吗?”
余墨浅眸光空洞,眼底所有星河月色尽数熄灭,只剩一片死寂的灰。
他微微动了动唇,嗓音干涩破碎,早已哭不出眼泪:“我何罪之有。”
爱一人,何罪之有。
相守一生,何罪之有。
太傅眸光一冷:“冥顽不灵。既然人心已死,肉身便无需再留体面。上刑。”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鞭挞烙铁。
是天牢专为拒不认罪的重犯所设的残刑。
狱卒端来刑具,铁制夹刑冰冷泛着寒光,死死扣住他早已布满伤痕的手腕脚踝。粗硬的麻绳层层缠紧,勒进溃烂的皮肉,鲜血顺着绳索一点点浸透、滴落,在青石地上积起点点暗红。
力道骤然收紧。
“咔——”
筋骨被强行拉扯的钝痛瞬间席卷全身,不同于皮外伤的尖锐,是深入骨髓、撼动四肢的酸软剧痛,每一寸骨头都像要被生生扯断。
余墨浅浑身剧烈颤抖,身子骤然绷紧,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他死死咬着唇,牙关打颤,喉间压抑着极致的痛哼,不肯发出半分求饶之声。
从前受刑,他咬牙硬扛,是因为心底有念想——他要等萧烬珩来,他不能拖累萧烬珩。
可现在,念想碎了,希望没了。
支撑他扛下所有酷刑的那束光,彻底灭了。
狱卒见他依旧不肯服软,再度加重力道,同时取来寒水,狠狠泼在他满身溃烂的伤口之上。
冰水刺骨,混着伤口血水,刺激得伤痕灼灼剧痛,新旧伤痛叠在一起,蚀骨焚心。
余墨浅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数次濒临昏厥,四肢僵硬麻木,几乎失去知觉。
太傅缓步走近,蹲下身,居高临下看着他惨白如纸的面容,字字诛心:
“你看。”
“你为他受尽残刑,血肉淋漓。”
“他不过一死了之,轻轻松松解脱,留你一人在这人间炼狱受尽折磨。”
“值得吗?”
冷风穿牢,刺骨寒凉。
余墨浅缓缓睁开空洞的眼,睫毛颤抖,血色尽褪。
值得。
哪怕他死了,也值得。
相遇是命中注定,相守是心甘情愿。
纵使余生炼狱,孤身受苦,他从未后悔遇见过萧烬珩。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气息微弱,却依旧执拗:“我……无罪。”
太傅彻底失了耐心,冷声下令,再加重刑。
铁刑反复收紧松开,拉扯着受损的筋骨,日复一日积压的伤痛彻底爆发,余墨浅再也撑不住,身子软软垂落,头颅歪在肩头,整个人半昏半醒,只剩细碎微弱的喘息。
满身伤痕,满目疮痍。
曾经清雅温润、眉眼带笑的少年,被生生磨去所有灵气、所有温柔。
肌肤遍布刑痕,筋骨受损累累,心口更是死寂成灰。
太傅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终是挥手停刑。
“拖下去关押。”
“不必致死,留着他,日日受刑,日日思痛。”
“让他活着,岁岁年年,承受情伤、刑伤、离伤。”
狱卒应声,粗鲁地拖拽着他瘫软的身子。
铁链拖地,泠泠作响,像是为他破败的余生,敲下悲凉的哀音。
囚室重归寂静。
只剩满地血迹,满目狼藉。
无人知晓,深宫密室之中。
被软禁的萧烬珩隔着层层密探,听闻天牢传来的受刑动静,听闻那断断续续、撕心裂肺的刑伤闷哼,整个人死死抵着冰冷宫墙,眼底猩红欲裂。
腕间白玉镯裂痕更深,几近碎裂。
他无声咬牙,胸腔翻涌着滔天恨意与悔恨。
太傅要毁他所爱,断他情念。
那他日,他必倾覆朝堂,踏碎这虚伪皇权。
以血偿刑,以乱平冤。
待他破笼之日——
必护他的阿墨,从此再无酷刑,再无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