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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血鞭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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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鞭碎骨,执念未折
天牢深处,永无天日。
萧烬珩被押入隔壁囚室的那一刻,厚重的石壁隔绝了视线,却隔不住耳边清晰的问话声,字字剜心,层层刺骨。
太傅得知萧烬珩已然落网,立于刑廊中央,面色阴寒可怖。
既然两个人都在了,便无需再迂回试探。
他今日,就要逼得他们一人认罪、一人崩溃,彻底碾碎这桩不容于世的私情。
幽暗潮湿的囚室里,余墨浅方才被铁烙灼伤的侧腰还在灼灼发烫,皮肉红肿溃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他背靠冰冷石壁,浑身脱力,指尖死死攥着残破的囚衣,冷汗浸透满身,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屈膝半分。
狱卒将沾过盐水的长鞭拎在手中,鞭身粗硬,带着森然水光,在死寂的牢中轻轻一扬,便发出凌厉破空声响。
太傅缓步走近,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少年,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如今萧烬珩已然被擒,你护着他,还有何意义?”
余墨浅睫羽颤抖,唇色惨白如纸,低低喘息,却依旧不肯应声。
“本相最后问你。”太傅沉声道,“当初私藏敌谍、欺瞒圣上、弃官逃逸,是不是萧烬珩主谋?!”
只要他点头,所有罪责便可尽数推给萧烬珩,他便可从轻发落。
可余墨浅抬起一双水雾濛濛的眼,明明痛得快要昏厥,眼底却依旧是不容撼动的执拗。
他缓了许久,气息微弱,字字坚定:“不知。”
太傅勃然震怒。
“冥顽不灵!既然你执意护他,不肯开口,那就打到你开口为止!”
一声令下。
狱卒扬鞭——
“啪!!”
盐水长鞭狠狠抽在余墨浅单薄的脊背之上。
剧痛瞬间炸开,皮肉瞬间红肿裂开,盐水渗入血痕,灼烧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剧痛震颤。
余墨浅身子猛地向前一扑,喉间涌上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发出一声极轻、极隐忍的闷哼。
他不肯喊疼,不肯求饶,更不肯吐出半个字的供词。
隔壁囚室。
萧烬珩浑身一震!
那道清脆又残忍的鞭响穿透石壁,直直砸进他的耳膜。
他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逆流,腕间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指节青筋暴起,眼底猩红一片,濒临疯狂。
“阿墨——!!”
他低吼出声,嗓音破碎嘶哑,疯狂冲撞着牢门,铁栏剧烈晃动,可层层禁锢纹丝不动。
他看得见刑廊灯火映出的人影,听得见他隐忍的喘息,却偏偏半步都靠近不得。
外面鞭刑还在继续。
“啪!啪!啪!”
一鞭重过一鞭,鞭鞭见血。
破碎的布料翻飞,白皙脊背布满纵横交错的血痕,旧伤叠新伤,盐水浸着鲜血,痛得余墨浅几乎脱力瘫倒在地。
整个人摇摇欲坠,意识几度模糊。
太傅立于一旁,冷眼看着,再度冷声逼问:“萧烬珩在哪?你们私逃深山,可有谋逆之心?!说!”
余墨浅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额头冷汗滚滚滴落,唇瓣被咬得血肉模糊。
他用尽仅剩的力气,重复那句至死不变的回答——
“我不知道。”
一句不知道,抵过千刑万罚。
太傅被他彻底激怒,厉声喝令:“继续打!打到他愿意招供为止!”
长鞭再度扬起,带着漫天戾气,狠狠落在早已血肉模糊的脊背。
剧痛席卷全身,余墨浅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血腥的石地上。
尘土混着血水,染透他一身白衣。
侧腰的铁烙伤疤灼灼生疼,脊背鞭伤撕裂入骨,浑身无一处完好。
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轰鸣不止,唯独心底那道执念死死撑着他不肯倒下。
不能招。
不能害萧烬珩。
不能毁了他们仅剩的念想。
哪怕身死于此,他也绝不肯玷污那人半分。
隔壁的萧烬珩早已疯魔。
他狠狠撞击铁栏,腕间铁链勒出深深血痕,白玉镯抵着铁链,微微震颤,似是同他一同哀恸。
“别打了!!住手——!!太傅!有什么冲我来!!”
他嘶吼咆哮,声线崩裂,胸腔剧痛难忍。
他征战沙场数年,刀劈箭射、满身伤痕从未皱过一次眉。
可如今听着爱人一声声隐忍痛喘、一鞭鞭血肉撕裂,他痛得快要疯癫。
他宁愿千刑加身、万箭穿心,也不愿余墨浅替他受半分苦楚。
刑廊之内,太傅听得隔壁疯魔嘶吼,唇角反倒勾起一抹阴恻笑意。
够了。
目的达到了。
他就是要让萧烬珩眼睁睁看着、听着,自己护了一生的人,因他受尽酷刑、遍体鳞伤。
他就是要摧垮他所有傲骨、所有执念。
太傅俯身,看向跪倒在地、满身鲜血的余墨浅,声音残忍又缓慢:
“你不说,是吧?”
“那本相便让你好好看着——”
“明日午时。”
“萧烬珩,斩立决。”
余墨浅浑身猛地僵住。
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紧缩,心口像是被生生剜空,一股极致的恐惧与绝望瞬间淹没四肢百骸。
他猛地抬头,血色眼底轰然崩溃。
不……
不可以。
他可以受刑,可以流血,可以死。
唯独萧烬珩,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