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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踏尘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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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尘赴狱,双陷囚笼
千里山路,风驰电掣。
萧烬珩一路弃了所有隐忍,策马狂奔。凛冽的山风刮破衣袍,割得皮肉生疼,他却浑然不觉。眼底只剩一片猩红,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空无一人的木屋、地上凌乱的铁链痕迹,以及余墨浅柔弱无助的模样。
他太清楚皇城的阴狠,太清楚太傅的歹毒手段。
余墨浅性子柔软,皮肉娇嫩,如何扛得住天牢的阴寒酷刑?
一想到那人孤身一人被困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独自承受逼供折磨,萧烬珩心口便像是被利刃反复剜割,痛得几乎窒息。
他本可隐匿深山,逍遥余生,让朝廷永远寻不到踪迹。
可他做不到。
弃山河、弃荣华,他从来只为余墨浅一人。
他的余生安稳,从来都不是山野风月,是余墨浅平安无恙。
哪怕前路是天罗地网,是刀山火海,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也必须去。
皇城早布下死局。
太傅深知萧烬珩最重情义,抓余墨浅,本就是为了引他现身。整个京城的关卡、暗卫、御林军尽数埋伏,只待他自投罗网。
暮色沉沉,萧烬珩孤身一骑,踏破城门。
昔日繁华依旧,车水马龙,亭台楼阁,处处是他曾经执掌过的江山。可如今这片山河,于他而言,只剩刺骨冰冷。
马蹄刚踏入朱雀大街,四周骤然涌出无数铁甲御林军。
刀光凛冽,寒刃林立,瞬间将他团团围堵。
密密麻麻的兵刃直指心口,杀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为首将领勒马而立,高声喝喊:“逆贼萧烬珩!私自逃逸、藐视皇权!今日自投罗网,还不速速伏法!”
层层铁网合围,箭羽暗藏四周,四面八方皆是死路。
这是专门为他设下的绝杀圈套,无路可逃,无路可破。
萧烬珩端坐马上,身姿挺拔如松,历经沙场的眉眼覆满寒霜戾气。他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官兵,无半分惧色,只低眸望着天牢的方向,嗓音沙哑冷冽:“带我去见他。”
他不在乎罪名,不在乎刑罚,不在乎自己生死。
他只要见余墨浅一面。
只要确认他平安,只要能护他周全。
将领冷笑一声:“阶下之囚,也配谈条件?拿下!”
数名精锐军士一拥而上,铁链破空甩出,冰冷沉重的镣铐狠狠锁上萧烬珩的手腕。
曾经执掌百万兵权、手持山河利刃的双手,如今被粗糙冰冷的铁链死死禁锢。
腕间那枚温润的白玉镯,被铁链狠狠磕碰,发出一声清浅碎裂般的轻响,似是无声哀鸣。
那是他与余墨浅唯一的念想,陪他们熬过朝堂风雨,熬过深山隐居,此刻却和他一同坠入囚笼。
萧烬珩不曾挣扎,不曾反抗。
他一身风尘仆仆,满身山野霜雪,终究还是回到了这座困住他们一生的牢笼。
他弃了自由,主动踏入绝境。
官兵粗暴拖拽着他的臂膀,铁靴踏地,声声冰冷,押着他朝着天牢的方向步步走去。
前路暗沉,阴风瑟瑟。
曾经权倾朝野、无人敢欺的靖王,一朝落难,褪去所有荣光,沦为阶下囚。
“萧烬珩啊萧烬珩。”将领看着他落魄模样,嗤笑嘲讽,“世人皆道你聪慧隐忍、杀伐果断,到头来,终究是栽在了一个情字上。”
萧烬珩垂着眼,长发散乱肩头,眉眼间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一片沉寂的温柔与苍凉。
栽在他手里,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若是不回来,余墨浅无人可依,无人可护,只会在天牢受尽折磨,孤苦无依。
他宁可自己身陷囹圄,受尽屈辱,也绝不留他一人独扛所有风雨。
沉重的天牢大门缓缓开启,腐臭血腥的寒气扑面而来。
隔着层层幽暗甬道,遥遥深处,隐约传来极轻、极隐忍的痛喘声。
是余墨浅。
萧烬珩身形猛地一僵,心口骤然紧缩,眼底瞬间翻起滔天痛色。
他的阿墨,真的受刑了。
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官兵推着他狠狠往前走,厉声呵斥:“走!”
冰冷的石壁、漆黑的甬道、刺骨的寒意,将两人短短数月的山居温柔,彻底碾碎殆尽。
一场逃逸,一场追寻。
终究是双双落网,共陷囚笼。
你为我死守缄口,遍体鳞伤。
我为你自投罗网,弃尽余生。
天牢深处,两两相望,咫尺天涯。
风雨终至,无人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