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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铁烙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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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烙残痕,死守一念
皇城天牢,终年不见天光。
潮湿的石壁沁着刺骨寒意,霉腐混杂着血腥的气味死死缠在空气里,锁死了所有生机。厚重的铁门轰然落锁,沉闷的声响震得耳膜发疼,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光亮,也隔绝了深山里仅剩的温柔余温。
余墨浅被粗暴地推在冰冷的石地上,手腕的铁链早已磨破皮肉,猩红的血珠顺着白皙的肌肤缓缓滑落,滴在暗沉的青石上,晕开点点暗红。
一路颠簸押解,他衣衫脏乱,鬓发凌乱,往日清澈温柔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却依旧透着不肯折半的倔强。
不多时,靴声笃笃,步步凌厉。
太傅一身规整朝服,缓步走入幽暗牢室,眉眼间满是阴鸷算计。他居高临下地垂睨着瘫坐地上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刻薄阴冷的笑。
数月追缉,拿不住遁入深山的萧烬珩,便只能从这唯一的软肋身上撬开缺口。
“余公子,别来无恙。”太傅声音苍老冰冷,字字淬毒,“本相知晓,萧烬珩定然不曾走远。你只需如实招供他的藏匿之地,本相便禀明陛下,免你所有牢狱之苦。”
牢室内死寂沉沉,只有风穿过石壁缝隙的细碎声响。
余墨浅垂着眼,脊背绷得笔直,哪怕身陷囹圄,也不肯落半分卑微。他缓缓抬眸,声音轻却笃定:“我不知道。”
太傅脸色骤然一沉,笑意尽数敛去,眼底戾气翻涌:“你当真不知?”
“不知。”
两声应答,清淡却决绝,没有半分松动。
他怎么会说。
那是弃了山河荣华、陪他归隐避世的人,是他命中注定相逢相守的人,是他荒芜世间里唯一的光。纵使受尽苦楚,他也绝不可能出卖萧烬珩分毫。
“好,好得很。”太傅拂袖冷笑,眼底杀意森然,“既然软语劝不动你,那就别怪本相无情。我倒要看看,你这娇养出来的身子,能扛得住几分刑罚。”
话音落,他抬手示意身侧狱卒。
狱卒应声退下,片刻后折返而来,手中端着烧得通红的铁烙,灼热的温度扑面而来,将周遭阴冷的空气烫得扭曲,赤红的烙面泛着噬人的火光。
刺眼的红光映亮幽暗牢房,也映白了余墨浅毫无血色的脸颊。
太傅缓步上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字字逼问:“最后问你一次——萧烬珩在哪?”
余墨浅睫毛轻颤,心底攥着最后一丝执念,咬着唇,依旧是那句不肯更改的回答:“我不知道。”
冥顽不灵。
太傅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冷喝出声:“动手。”
狱卒毫不犹豫上前,死死按住余墨浅的肩头,力道粗暴,将他单薄的身子死死钉在石墙上。
滚烫的铁烙,骤然狠狠按在了他光洁的侧腰。
“滋——”
皮肉灼烧的刺耳声响骤然炸开,浓烈的焦糊味瞬间弥漫整间牢房。
滚烫的铁器啃噬着血肉,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像是烈火焚骨,寸寸撕裂肌理。
余墨浅浑身剧烈一颤,脊背猛地绷紧,极致的痛楚让他瞬间脱力,唇瓣死死咬紧,生生将所有哽咽与痛呼都咽回喉间。
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囚衣,顺着额角滑落,模糊了视线。细密的痛楚顺着血脉蔓延,每一寸骨头都在发颤,可他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赤红铁烙在肌肤上狠狠碾过,留下一道狰狞凸起、永不消退的深色划痕,纵横交错,深深烙在了皮肉之上,成了一道永生不灭的伤疤。
那是皇城强加给他的罪孽,是世俗礼法扣给他的污点,是他为萧烬珩死守的证明。
狱卒撤去铁烙,灼痛依旧疯狂灼烧着伤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破损的皮肉,痛得他几近晕厥。
余墨浅微微垂着头,脸色惨白如纸,唇色褪尽所有血色,细密的冷汗挂在苍白的下颌,唯有眼底的执拗,分毫未减。
太傅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阴冷残忍:“一道烙印而已,你若依旧不肯招供,本相有的是法子,让你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再次冷声追问:“萧烬珩在哪?!”
剧痛缠身,眼前阵阵发黑,可余墨浅脑海里闪过的,始终是深山木屋、月下相守、那人温柔缱绻的眉眼。
他耗尽全力,气息微弱却无比坚定,重复着最初的答案:
“我不知道。”
无论酷刑加身,无论血肉溃烂,他此生,绝不卖他的阿珩。
太傅看着他宁死不屈的模样,气得胸腔翻涌,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恨恨拂袖:“好一个情深义重。既然你执意找死,本相便成全你!把人押下去,严加看管,不准给水,不准给食!”
狱卒应声上前,拖拽着浑身剧痛、摇摇欲坠的余墨浅。
铁链拖地,发出冰冷刺耳的声响,伴着他隐忍的细微喘息,在死寂的天牢里缓缓远去。
侧腰的烙印灼灼作痛,皮肉灼烧的痛感刻骨铭心。
余墨浅闭着眼,心底只有一个执念——
萧烬珩,别来。
别为我踏回这吃人皇城,别为我舍弃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余生。
可他不知,千里追来的那人,早已红了眼底,疯了心性。
正不顾一切,策马踏碎山河风雪,奔赴这场无解的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