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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空山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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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无人,千里追囚
后山雾散,日头渐高。
萧烬珩提着满满一篮鲜嫩野菇,步履轻快折返。指尖还沾着林间湿润的泥土,心底揣着细碎温柔,只想着回去生火煮汤,看余墨浅坐在屋前青石上、眉眼弯弯的模样。
可刚踏出密林,那抹日日等候他的清瘦身影,不见了。
木屋门洞大开,风直直灌进屋内,空荡荡的一片。
屋前青石凌乱,方才余墨浅散落的草药被狂风卷得满地都是,石台上空空荡荡,安静得吓人。
萧烬珩心头猛地一沉,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阿墨?”
他低唤一声,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紧绷颤抖。
无人应答。
只有山风呼啸而过,吹得木门吱呀乱响,像是无声嘲弄。
竹篮从指尖滑落,满篮鲜嫩野菇滚落一地,滚得狼藉遍地。
萧烬珩大步冲上前,指尖抚过冰冷的木门、空荡荡的石台,鼻尖微微发颤。
空气中残留着极淡的铁器冷腥、官兵甲胄独有的肃杀气。
是朝廷的人。
他们找来了。
下一刻,他视线骤然锁定地面——青石板上,两道深深的铁链拖拽痕迹,浅浅压在尘土里,一路延伸向山林出口。
那一刻,素来沉稳隐忍、历经沙场百战不曾动容的靖王,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眼底所有温柔、所有山居数月的安稳暖意,寸寸碎裂,荡然无存。
只剩下彻骨寒意,和翻江倒海的恐慌。
他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他弃了王权、弃了爵位、弃了整座皇城万里山河,只求换他一人平安、岁岁相守。
可短短半柱香的光景。
不过是他转身进山采一次菇。
他的阿墨,就被生生从他的天地里掳走了。
萧烬珩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腕间那枚温润白玉镯剧烈晃动,磕碰出冰冷轻响,像是在替他悲鸣。
方才月下那句注定相守、此生唯你,言犹在耳。
可转眼,人去屋空。
“混账——!!”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喝崩裂在喉间,沙哑破碎,裹挟着滔天戾气。
曾经镇守边疆、杀伐果断的靖王煞气,在沉寂数月山野温柔之后,彻底轰然爆发。
他不再是那个劈柴耕作、温粥伴月的山居凡人。
他是萧烬珩。
是当年仅凭一己铁骑、便可镇守一方山河的铁血王爷。
下一秒,他转身,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利箭,循着那道铁链痕迹,疯一般冲出深山!
林间枝叶凌厉刮过眉眼、划破衣袍,他浑然不觉疼痛。
眼底只剩下无尽猩红,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方才余墨浅被桎梏、被拖拽、无助回头的模样。
他的阿墨怕疼、怕冷、怕黑、怕牢狱阴寒。
皇城那座吃人的牢笼,太傅阴狠狡诈,帝王疑心深重。
他们抓不到他,所有怒火、所有罪责,一定会尽数倾泻在余墨浅身上。
一想到余墨浅孤身一人、戴着沉重铁链、被押回深宫受审受辱,萧烬珩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几乎窒息。
“等着我……阿墨,等着我!”
他语速急促,嗓音嘶哑破碎,一路狂奔,踏碎林间晨露,掠过低山乱石。
风声在耳边呼啸,万物皆空。
什么江山安稳、什么避世余生、什么山野桃源。
没有余墨浅,皆是虚妄。
他不要岁月静好,不要山居安稳。
他只要他的人,平安归来。
此刻,山外官道。
一队御林军士策马疾行,铁蹄踏碎尘土,速度极快,直奔皇城方向。
马车之内,余墨浅双手被粗重铁链死死锁着,手腕磨出赤红勒痕。
车身颠簸摇晃,他微微掀开车帘一角,遥遥望向身后连绵青山。
那里有他和萧烬珩数月的安稳岁月,有晚风山月,有烟火温柔,有他们命中注定的相遇相守。
如今,只剩遥遥远山,望不到尽头。
眼底酸涩泛红,鼻尖微热。
他轻声呢喃,嗓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萧烬珩……快点来……”
我还在等你。
等你带我回家。
而身后千里山野,那道黑衣身影正不顾一切、踏风追来。
一场惊天动地的千里追囚,已然开篇。
皇城风雨再起,这一次,萧烬珩不再避世退让。
谁敢伤他余墨浅分毫,他便——倾覆整座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