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第三十 ...
-
第三十三章金殿对峙,以心抗天下
夜色沉沉,皇城琉璃瓦覆着一层冰冷的月色,朱红宫墙隔绝了世间所有温柔,只剩庙堂之上的森严冰冷。
銮驾疾驰,马蹄踏碎长街寂静。
萧烬珩一身玄色朝服,身姿挺拔如松,腕间那枚温润白玉镯,在满朝皆冷的夜色里,成了唯一一抹暖意,也成了今夜金殿对峙最大的逆鳞。
入宫、过丹陛、登太和殿。
殿内烛火煌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十二位联名上奏的老臣立于前列,目光灼灼,眼底皆是笃定。
他们算准了圣心,算准了礼制规矩,笃定萧烬珩纵然权倾朝野,也不敢公然悖逆君臣礼法、与整个朝堂为敌。
龙椅之上,帝王面色沉凝,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悦与试探。
见萧烬珩阔步入殿、躬身行礼,帝王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靖王,可知朕为何深夜召你入宫?”
殿内死寂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殿中那人身上。
落在他赫赫战功的身份上,落在他逾越礼制的私情上,更落在他腕间那枚藏不住的白玉镯上。
萧烬珩抬眸,身姿不卑不亢,嗓音沉稳冷冽,响彻整座太和殿:“臣,知晓。”
“知晓便好。”帝王指尖轻叩龙椅扶手,语气带着劝诫,“十二重臣联名进言,朝野人心惶惶。你是国之柱石,手握重兵,身负社稷重任,不该被私情绊住脚步。”
“朕命你遣散旁人、断除此段往来,是保全你的名声,也是稳住朝局。”
话音落下,殿前文武百官纷纷附和。
“陛下圣明!”
“靖王,私情事小,社稷事大!还请王爷以大局为重!”
“一介布衣闲人,不配长留王府,拖累王爷前程啊!”
声声规劝,字字诛心,看似忠言逆耳,实则步步紧逼,句句都在逼迫萧烬珩舍弃余墨浅。
那十二位老臣捋着胡须,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算计。他们要的从不是驱逐一人,而是逼靖王示弱、折其锋芒、磨其锐气,彻底削弱他在朝堂的根基。
待嘈杂声渐渐落下,金殿重归寂静。
所有人都等着萧烬珩俯首遵旨,等着这位铁血靖王,为前程妥协退让。
可立在殿中的那人,只是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于龙椅之上。
他腕间白玉轻轻晃动,温润光泽撞碎满堂冰冷规矩。
“陛下错了。”
一字落地,惊得满殿哗然!
百官骤然抬头,满脸难以置信。谁也未曾想到,素来忠君护国、恪守本分的靖王,竟会公然直言帝王之过!
帝王眸色骤然一沉:“萧烬珩!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知。”萧烬珩身姿笔直,坦荡无惧,声音铿锵有力,震彻金殿,“臣戍边十载,浴血沙场,以血肉之躯守大夏万里河山,保朝野安稳、百姓太平。”
“臣从未恃功自傲,从未干政专权,从未欺压朝臣,更从未负过大夏、负过陛下!”
他话锋一转,眼底锋芒凛冽,却藏着极致温柔的坚守:
“世人皆言墨浅误我前程、乱我礼制。可无人知晓,数年浮沉、沙场孤寒、朝野浮沉,是他陪我熬过无数暗夜。”
“他安分守己、温润纯粹,不攀权贵、不涉朝堂、不谋半分利益,从未做过半分逾矩之事。”
“何为有碍礼制?何为祸乱朝纲?不过是诸臣忌惮臣手中兵权,借一介凡人、一段私情,无端发难,刻意构陷罢了!”
字字掷地有声,句句坦荡赤诚。
方才喧哗的百官尽数噤声,无人敢再辩驳半句。
十二位老臣面色青白交错,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满心算计尽数被戳破。
萧烬珩抬手,轻轻抚过腕间温润玉镯,眼底褪去朝堂凛冽,余下一片滚烫深情。
这是余墨浅亲手赠予他的念想,是他此生唯一的情锁,是他风雨人间唯一的归宿。
“臣征战半生,护山河无恙,护万民安宁。”
“可到最后,臣只想护一人安稳。”
他抬眸直视龙颜,无惧圣威,无惧百官,无惧漫天非议与世俗礼法,字字泣血,字字真心:
“江山万里,我守得住。”
“唯独一个余墨浅,我绝不让。”
“圣旨可压百官,礼法可束世人,可束不住萧烬珩的心意,挡不住我护他的决心。”
“今日,臣拒旨。”
短短三字,宛若惊雷,炸响在整座太和殿!
满堂文武骇然失色,连高位之上的帝王,瞳孔都骤然收缩,满脸震惊。
拒旨!
公然拒接帝王圣旨!
这是藐视君威、是悖逆朝堂、是足以褫夺爵位、削权治罪的大逆之举!
帝王震怒,猛地拍响龙椅,声色俱厉:“萧烬珩!你好大的胆子!为了一个人,你竟敢忤逆朕、悖逆朝纲!你可知拒旨的后果?!”
“臣知晓。”
萧烬珩垂眸,身姿依旧挺拔,无惧风雨,无惧罪责。
“削爵、夺权、贬黜、问罪,一切后果,臣一力承担。”
“但余墨浅,不离王府。此生,不与他断联。终生,不离不弃。”
白玉映烛火,灼灼生辉。
金殿千重规,朝堂万般法,不及他心头一人情深。
满殿死寂,无人再敢多言。
月色透过殿窗洒落,落在他孤挺决绝的身影上,衬得此人傲骨铮铮,深情烈烈。
世人皆劝他舍私情、顾大局。
可他半生为国,余下余生,只想为一人,负尽天下。
风波滔天又如何,朝野皆敌又如何。
玉镯锁情深,生死不相负。
金殿对峙,他以一身傲骨,护他岁岁平安,护他一世无忧。
风雨将至,他替他,挡尽世间所有刀光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