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渡浅渊》大蒜杀手

32、第 32 章 夜色如

　　夜色如墨，靖王府灯火通明，层层侍卫肃立两侧，目光如炬。

　　萧烬珩立于正厅，玄色蟒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负手而立，面容沉静，周身气势凛然，仿佛眼前不是一道足以倾覆他所有筹谋的圣旨，而不过寻常军报。

　　传旨内侍双手捧着明黄圣旨，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靖王萧烬珩，功高社稷，威震朝野，然身侧留有来历不明之人，出入王府，有碍礼制，招致物议。朝野非议，朕心甚忧。特命其人即日出府，迁居别院，靖王不得再与之往来，以正视听，安朝野之心。钦此。”

　　圣旨掷地，字字如刀。

　　厅内针落可闻，内侍紧张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抬眼去觑这位以铁血冷厉闻名朝野的靖王殿下。

　　萧烬珩神色未动，眼底却掠过一抹凛冽寒意。

　　他缓缓抬眸，那双素来沉静深邃的眼，此刻锐利如刀，落在传旨内侍身上，竟让那位见惯大场面的内侍后背一凉，险些跪软了腿。

　　“迁居别院？”萧烬珩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本王若是不接呢。”

　　内侍双腿一软，扑通跪地：“王、王爷，这是陛下亲笔所书，圣意已决，奴才不敢……”

　　“不敢？”萧烬珩低低嗤笑一声，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攥紧，“十二位老臣联名上奏，借礼制之名，行制衡之实。陛下此举，是当真糊涂，还是有人蓄意蒙蔽圣听？”

　　他字字千钧，掷地有声。

　　“本王戍边十载，出生入死，护佑北境安宁。如今功成还朝，却连留一人在身边，也要受朝野掣肘？”

　　“今日若是依了这道旨，明日他们便敢上奏削我兵权、夺我封地。一步步蚕食，不外乎如此。”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死寂，内侍伏地叩首，汗湿重衫，再不敢言语半句。

　　就在这时，一阵急乱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

　　余墨浅一路小跑而来，衣袍被晚风拂动，呼吸急促。他原是遵萧烬珩叮嘱等在静思轩，可那道圣旨的内容，终究是传到了他耳中。

　　他立在厅门口，望着那道挺拔孤绝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红。

　　萧烬珩回身，撞见他慌乱又隐忍的目光，方才面对圣旨的凛然戾气，瞬间尽数收敛。

　　“怎么来了。”他快步上前，语气里带着责备，手上却已自然地将他护在身后。

　　“我……”余墨浅攥紧他的衣袖，嗓音轻颤，“我不放心你。”

　　他方才听得清楚——那道旨，是逼他离开，也是逼萧烬珩妥协。

　　他怕萧烬珩为了他，真的忤逆圣意、自毁前程。

　　“萧烬珩，你别为我抗旨。”余墨浅抬眸，眼底带着近乎哀求的郑重，“我的去留不打紧，你十载浴血挣来的功业，不能因为我……”

　　话未说完，便被萧烬珩抬手，轻轻按住了唇。

　　他垂眸，望着这个明明最怕事、却在此刻第一个站出来替他考虑的少年，心底一片柔软。

　　“谁说你的去留不打紧。”萧烬珩嗓音低沉，字字清晰，“你是我认定的人。若连你都护不住，我挣这功业，又有何用。”

　　余墨浅鼻尖一酸，眼泪险些落下，却硬生生忍住，只死死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厅内气氛凝滞，内侍伏在地上，进退两难。

　　就在此时，府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身着内廷常服的年轻官员翻身下马，快步而入，神色焦急：

　　“王爷！陛下口谕——请王爷即刻入宫，陛下要亲自见您！”

　　萧烬珩眼底寒光一闪。

　　他低头，看着紧紧依偎在自己身侧的少年，语气放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留在府里，等我回来。”

　　“无论朝堂如何风雨，我答应你的，终生不弃。”

　　余墨浅重重地点头，目送他一身凛然，大步走出厅门，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夜色苍茫，马蹄声渐远。

　　那道挺拔的背影，为了一句承诺，便敢只身踏入朝堂，与满朝文武为敌。

　　余墨浅立在厅中，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指尖轻轻抚过方才被萧烬珩握过的手腕，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滚烫。

　　他低低开口，嗓音带着几不可察的哽咽：

　　“萧烬珩，你护我至此，我又怎会舍得让你独自赴这一场风雨。”

　　“我便在这里，等你回来。”

　　灯影摇曳，静候一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