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渡浅渊》大蒜杀手

31、第 31 章 霞光渐敛，

　　霞光渐敛，暮色温柔漫过静思轩的每一寸角落。

　　余墨浅耳根滚烫，久久无法平复心绪。他垂着眸，长睫簌簌轻颤，不敢去看萧烬珩眼底戏谑又深情的笑意，指尖局促地攥着衣角。

　　明明只是一时心意，随手挑来的小礼物，竟阴差阳错成了定情信物。

　　萧烬珩垂眸看着腕间温润的白玉镯，素净的玉贴合筋骨，衬得他常年握剑、带着薄茧的手腕愈发清隽好看。这是他此生收到过最轻巧、也最珍重的物件。

　　他微微倾身，凑近窘迫害羞的少年，嗓音低沉缱绻，带着细碎的笑意：“既送了定情镯，往后，你可就赖不掉了。”

　　余墨浅心头一颤，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那双素来冷冽凌厉、震慑朝堂的眼，此刻盛满了独属于他的温柔与偏执。

　　“我、我真的不知道寓意……”少年小声辩解，软糯的语气毫无说服力，反倒像是笨拙的撒娇。

　　“我知道。”萧烬珩抬手，指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脸颊，温柔得不像话，“是无心之举，却是我有心之诺。”

　　他从不信风月信物，不信金玉寄情。

　　可这枚出自余墨浅之手、无心相送的玉镯，成了他此生唯一的情锁。

　　晚风轻轻拂动少年脑后的低马尾，柔软的发丝扫过肩头，消解了连日来萦绕在两人心头的压抑与沉郁。

　　连日的朝堂算计、世俗非议、人心叵测，好像都在这一刻的温柔缱绻里，悄悄退散。

　　余墨浅看着他腕间的白玉，心口软软发胀，羞涩之余，是满溢的欢喜。

　　原来被人郑重收下心意、被人牢牢惦念、被人认定一生，是这般滚烫又安稳的滋味。

　　他抿了抿泛红的唇，犹豫良久，鼓起勇气轻轻开口：“那……那你不许摘。”

　　声音轻轻细细，带着少年独有的执拗与贪恋。

　　萧烬珩眼底笑意骤然盛放，郑重颔首，字字真心：“终生不摘。”

　　一句终生不摘，胜过世间万千情话。

　　暮色彻底落下，王府灯火次第亮起，暖黄光晕笼罩庭院。

　　两人并肩坐在廊下，海棠落满青石阶，晚风携着花香温柔拂面。

　　短暂的温情温存过后，余墨浅心底的忧虑还是缓缓浮了上来。

　　他抬眸看向萧烬珩，轻声道：“那些老臣的奏折，真的没关系吗？”

　　他不怕自己被世人诟病、被流言缠身。

　　他只怕这枚玉镯定下来的情深，只怕他们好不容易相守的安稳，会被朝堂风波彻底击碎。

　　萧烬珩收去眼底温柔，眸色沉静从容，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无碍。”

　　“他们借礼教为由发难，实则忌惮我手握兵权，图谋制衡。”

　　“此番联名上奏，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师出无名。你安分守己，从未干政牟利，我立身端正、为国尽忠，仅凭世俗偏见，动不了我们分毫。”

　　余墨浅似懂非懂地点头，却依旧眉心微蹙。

　　就在此时，夜色之中掠过一道黑影，小烬悄无声息落地，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规整：

　　“王爷，京城传来消息，朝中十二位老臣已于今日酉时，联名递上奏折，恳请陛下下旨，勒令余公子迁出靖王府，断绝王爷与公子往来，以正礼制。”

　　话音落下，庭院温柔的氛围骤然一凝。

　　终究，还是来了。

　　余墨浅指尖骤然收紧，心头微微一沉。

　　萧烬珩神色未变，只是眼底温柔尽数褪去，覆上一层凛冽冷意，腕间白玉镯在灯火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像是无声见证着这场即将到来的风雨。

　　“知道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静待陛下旨意即可。”

　　“属下遵命。”

　　小烬躬身退离，再度隐入夜色。

　　庭院恢复寂静，只剩风声簌簌，落英飘零。

　　余墨浅抬头望着身侧的人，眼底带着不安：“若是陛下……真的下旨了呢？”

　　他不敢想，若是真的要被迫分离，他该如何自处。

　　萧烬珩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有力，将他所有的惶恐不安牢牢稳住。

　　他垂眸凝视少年清澈慌乱的眉眼，语气坚定，一往无前：

　　“墨浅，记住。”

　　“圣旨可束百官，可拘朝臣，却束不住我的心意。”

　　“纵使圣旨降下，世俗不容，朝堂施压。”

　　“有玉镯为证，你是我认定的人，此生，绝不分离。”

　　灯火摇曳，映着腕间温润白玉，也映着两人紧紧相扣的十指。

　　风波将至，万丈风雨欲来。

　　可他们以玉定情，以心相守，纵天下为敌，亦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