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渡浅渊》大蒜杀手

28、第 28 章 细雨绵

　　细雨绵绵，漫过山间的坟茔。

　　余墨浅对着墓碑静静伫立许久，把心底积压多年的思念，尽数说给长眠于此的母亲听。那些在余家受的委屈，那些遇见萧烬珩之后得到的暖意，一一娓娓道来。

　　萧烬珩就安静站在一旁，不打断，不打扰，默默陪着他。

　　待祭拜完毕，余墨浅将香烛收好，起身时，眼底还带着淡淡的红。细雨打湿了他的鬓角，几缕碎发黏在脸颊，脑后低马尾也沾了点点雨珠。

　　萧烬珩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他肩头，宽大的衣料裹住少年单薄的身子，隔绝山间微凉的湿风。

　　“走吧，山路湿滑。”

　　余墨浅点点头，跟着他缓步走下山。

　　山间人烟稀少，四下只有雨声与鸟鸣。一路行来，两人都没有多说话，气氛沉静柔和。

　　登上马车，车厢内铺着柔软软垫，隔绝外面淅淅沥沥的雨。

　　余墨浅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朦胧的山林，神色还有几分怅然。

　　萧烬珩侧过身，伸手，指尖轻轻拂去他发梢上的雨珠，动作格外轻柔。

　　“心里难受？”

　　余墨浅轻轻摇头，又微微颔首：“有一点。只是觉得，若是母亲还在，看见现在的我，应该会安心。”

　　从前在余家，他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连一份真心的疼爱都求而不得。如今，他终于不必再看人脸色，有了可以托付心意的人。

　　“她会的。”萧烬珩声音低沉温和，“她一定希望你往后平安喜乐，不必再受半点苦楚。”

　　马车轱辘碾过泥泞的路面，缓缓驶回京城。

　　回到靖王府，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点淡淡的天光。

　　静思轩的庭院，海棠经过春雨洗礼，开得愈发繁盛。

　　江雨眠早已在府中等候，见他们回来，笑着迎上来，看见余墨浅眼底淡淡的倦意，便识趣没有多问祭扫的旧事，只递上温热的茶汤。

　　“回来了，快喝杯热茶驱驱寒气。”

　　余墨浅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江雨眠坐了片刻，便告辞离去，庭院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入夜，月色拨开云层，清辉洒满院落。

　　余墨浅坐在案前，想要提笔作画，可心绪依旧纷乱，落笔迟迟没有落下。

　　萧烬珩走到他身后，俯身，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

　　少年脑后束起的低马尾，柔软地蹭过他的手臂。

　　“在想什么？”

　　余墨浅握着笔，轻声开口：“我在想，从前的日子，太难了。”

　　“母亲走得早，余家没有一个人真心待我。我总以为，我这一生，就只能这样孤身熬下去。”

　　他从来不敢奢望，会有一个人，愿意接纳他全部的过往，尊重他逝去的亲人，愿意为他抵挡世间所有的风霜。

　　萧烬珩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人稳稳拥在怀中。

　　“那些苦，都已经过去了。”

　　“往后的岁岁年年，清明也好，寻常日月也罢，我都在。”

　　余墨浅微微侧过头，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满城流言还没有完全消散，世俗的眼光依旧存在，可他不再畏惧。

　　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月光静静流淌，落在案头宣纸之上。

　　人间风雨皆已历过，此后山河万里，只愿与身边之人，岁岁相守，再无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