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渡浅渊》大蒜杀手

29、第 29 章 月色溶溶，

　　月色溶溶，静思轩一夜安谧。

　　次日天光破晓，春日暖阳洒落庭院。

　　朝堂风波虽已平息，可市井坊间的流言，却依旧没有彻底消散。

　　靖王为一介庶子公然抗礼的事，在京城茶坊酒肆里反复被人议论。有人敬佩萧烬珩的坦荡，也有不少守旧的世人，私下指指点点，说余墨浅是妖媚惑主的祸人，议论二人的私情悖逆礼教。

　　这些闲话，偶尔会顺着王府的下人，零零碎碎传到静思轩。

　　余墨浅性子敏感，偶尔听见几句，心底难免泛起涩意。只是经历过金銮殿那场惊涛骇浪，他已经不再会像从前那样一味自我苛责，只是偶尔会在独处时，悄悄蹙起眉头。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余墨浅坐在廊下，手执画笔，正在描摹庭院里盛放的海棠。脑后的低马尾垂落，玉簪静静衬着他清浅的侧脸。

　　萧烬珩处理完公务归来，远远便看见少年安静作画的模样。

　　只是他留意到，余墨浅落笔时，指尖偶尔会微微滞涩，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郁结。

　　萧烬珩缓步走过去，在他身旁的石凳坐下。

　　“今日画得这般出神？”

　　余墨浅抬眸，放下狼毫，浅浅一笑，只是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没什么，只是听见府里下人闲谈，外面依旧有不少闲话。”他轻声道，语气平淡，却掩不住一丝落寞，“旁人总说，是我拖累了你。”

　　萧烬珩闻言，神色沉静下来。他伸手，轻轻抚过少年的发顶，指尖揉了揉那束温顺的低马尾。

　　“旁人怎么说，不必放在心上。”

　　“他们看见的，只是朝堂的传闻，看不见我们之间的真心。”

　　话音刚落，廊下黑影一闪，小烬悄无声息现身，单膝跪地。

　　“王爷，属下探得消息。有几位守旧老臣，暗中联合，打算借民间流言，再次上书，恳请陛下将余公子送出王府，隔绝二人往来。”

　　余墨浅指尖猛地一紧。

　　才刚安稳没有多久，新的风波，又要来了。

　　萧烬珩眼底掠过一层冷色，却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吩咐：“盯紧他们的动向，不要轻举妄动。”

　　“属下明白。”小烬躬身退去，转瞬消失在阴影之中。

　　庭院又恢复安静，只有风吹海棠花瓣簌簌飘落。

　　余墨浅垂着眼，低声说道：“要不……我搬出去住一段时间吧。”

　　这是他心底又冒出来的念头。他不想因为自己，让萧烬珩一次次陷入朝堂的困局。

　　萧烬珩闻言，伸手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牢牢将他的掌心裹住。

　　“又想推开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心疼。

　　余墨浅抿了抿唇：“我不是想离开你。只是我不想你一次次为我，和满朝文武作对。”

　　“我愿意为你与天下人对峙。”萧烬珩目光认真，直直望进他的眼底，“但我更不愿，让你一个人去承受世间的流言蜚语。”

　　“你若搬出去，那些人便会以为，他们的计谋得逞。往后只会变本加厉，处处针对你。”

　　余墨浅沉默不语。

　　他明白萧烬珩说的道理，可心底的不安，依旧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王爷，顾公子前来拜访。”

　　顾忌与一袭青衫，缓步走入庭院。他一眼便看出二人之间萦绕的淡淡愁绪，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

　　“我听闻，朝中老臣又要联名上奏。”

　　萧烬珩颔首：“我已知晓。”

　　顾忌与走到石桌边，神色凝重：“那些老臣，拿礼教做幌子，实则是忌惮你手握兵权，想要借这件事来削弱你的势力。他们真正针对的，从来不是余墨浅，而是你。”

　　一语点破其中要害。

　　余墨浅心头一震。原来，自己只是他们用来攻击萧烬珩的借口。

　　顾忌与看向余墨浅，神色诚恳：“公子，你不必自责。这件事，根源不在你。”

　　他又转向萧烬珩：“陛下心中清楚你的为人，可架不住群臣轮番进言。硬扛，只会让局面越发棘手。”

　　萧烬珩指尖轻叩石桌，陷入沉思。

　　春日的暖风拂过，落英纷飞。

　　一场新的困局，已然摆在二人面前。

　　硬扛，会招致朝堂更大的压力。退让，又会将余墨浅推入险境。

　　前路迷雾重重，他们该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