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渡浅渊》大蒜杀手

23、第 23 章 怀抱温热安

　　怀抱温热安稳，余墨浅埋在萧烬珩的肩头，肩头还在轻轻发抖。方才积压的委屈、惶恐、不安，尽数化作无声的泪水，浸湿了对方的衣料。

　　他没有耍心机，没有试探，仅仅是听见半截话语，便自顾自陷入了绝境般的难过。他骨子里太过自卑，总觉得自己是拖累，一遇到风浪，第一反应便是自己该退场。

　　萧烬珩缓缓抬手，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一遍一遍安抚，不敢用力，生怕吓到他。鼻尖萦绕着少年发丝淡淡的墨香，脑后那束低马尾的发梢，轻轻蹭过他的手臂。

　　“哭够了吗？”萧烬珩的声音压得很低，满是疼惜。

　　余墨浅慢慢止住落泪，微微推开他，抬起泛红的眉眼，眼眶还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沾着泪珠。他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抬手胡乱擦了擦脸颊。

　　“对不起。”他小声道歉，“我不该不听完，就胡乱揣测你。”

　　萧烬珩望着他泛红的眼角，心底依旧阵阵发疼。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伸手，替他拂去脸颊残留的泪珠，指尖温柔，“我同小烬议事，不该选在靠近回廊的地方，话说得太过简略，才让你误会。”

　　若是他说话完整清晰，便不会生出这一场横亘二人之间的隔阂。

　　余墨浅抿了抿唇，心里依旧还有一丝余悸。

　　“可是余墨舟……他真的会拿我做棋子，去对付你。”他低声说道，语气带着忧虑，“我怕我会连累你的前程。”

　　“我不怕。”萧烬珩目光坚定，直视着他的眼睛，“朝堂风波，我可以扛。我怕的，是你因为这些流言，再次把自己封闭起来，怕你独自承受苦楚。”

　　他顿了顿，继续道：“余家本就待你薄情，本就不该再牵绊你。我要做的，便是斩断他们对你的掌控，往后，你不必再看余家任何人脸色。”

　　余墨浅静静听着，心口那块沉甸甸的寒冰，一点点融化开来。

　　只是方才那一场误会，依旧在心底留下浅浅印记。他还是会忍不住担忧，往后若是风波更大，会不会又生出这样的隔阂。

　　夜色渐深，廊下灯笼摇曳。

　　“晚膳已经凉了，我让人重新备一份。”萧烬珩说道。

　　余墨浅轻轻点头。

　　两人回到静思轩屋内，屋内烛火明亮。侍从很快重新端来温热的饭菜。

　　席间气氛安静，不复往日的轻松。余墨浅偶尔抬眼看向萧烬珩，又飞快垂下眼眸，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萧烬珩察觉到他的局促，便主动和他闲谈，说起书画，说起府中花木，尽量舒缓他紧绷的心神。

　　吃到一半，门外传来极轻的响动，小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躬身行礼。

　　“王爷，属下查探完毕。余墨舟已经和御史达成约定，不日便要递上奏折，弹劾王爷私纳庶子，扰乱礼制。”

　　话音落下，屋内的气氛瞬间沉了几分。

　　余墨浅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

　　刚刚消散的阴霾，又重新笼罩上来。

　　萧烬珩神色平静，面上看不出波澜，可眼底已然泛起冷意。

　　“知道了。”他淡淡吩咐，“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小烬应声，悄无声息退下。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余墨浅放下筷子，抬眸看向萧烬珩，声音很轻：“看来，风波，还是躲不过。”

　　萧烬珩看向他，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温热，牢牢包裹住他微凉的指尖。

　　“躲不过，便直面。”

　　“墨浅，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有什么心事，同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暗自难过。”

　　余墨浅望着他认真的眉眼，缓缓颔首。

　　误会虽解开，可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到来。朝堂的暗流已经蓄势待发，一场风雨，即将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