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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晚风骤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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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骤凉,吹得廊下灯笼轻轻摇晃,光影斑驳,晃得人眼底发酸。
余墨浅退开的那一步,极轻,却彻底隔出了天遥地远的距离。
他从没有算计过萧烬珩半分。
自始至终,他干净坦荡,心动是真,贪恋是真,怕拖累、怕连累、怕成为他污点,也全都是真。
他从未借着他的偏爱牟利,从未借着他的权势攀附,甚至连被世人诟病、被朝堂非议,他都只敢默默自我消化,从不敢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
此刻眼底的凉,不是怨怼,不是赌气。
是纯粹、干净、毫无杂质的委屈。
萧烬珩指尖僵在半空,心头第一次生出慌乱无措的滋味。
他征战沙场、掌朝控局,任凭风雨滔天皆可稳如泰山,可唯独面对余墨浅泛红的眼眶、疏离的眼神,彻底乱了分寸。
“墨浅。”他语速极快,嗓音压着急切,“你听我解释,你真的听错了。”
余墨浅垂着眼,长睫簌簌发抖,死死忍着眼底翻涌的湿意,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我听得很清楚。”
“你要断了我和余家的牵扯。”
“风波来了,你要把我推开。”
他从来懂事、从来体贴、从来替他着想。
所以他不闹、不吵、不纠缠,只是心口一寸一寸冷透。
“我知道我身份卑微,配不上你。”
“我知道朝臣非议、世人指点,会碍你的前程。”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算计你、拖累你……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最后一句,轻得破碎。
干净又赤诚,毫无半分心机算计。
萧烬珩心口狠狠一抽,疼得发紧。
他终于看清——
他的少年从头到尾,纯粹又干净。
所有旁人揣测的攀附、算计、刻意靠近,通通不存在。
他只是太笨、太胆小、太容易当真,也太容易委屈。
萧烬珩上前一步,不顾他躲闪,稳稳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生怕稍一用力就伤了他,又怕一松手他就彻底退回原地。
“是我说得不清,是我疏忽,是我的错。”
他第一次放低所有姿态,句句认错,字字诚恳。
“我方才对小烬所言,从来不是推开你。”
“余墨舟借你构陷我,拿你的出身做文章、造我私宠庶子的谣言,想毁我名声、攻我权柄。”
“我说断了你与余家的牵扯,是护你。”
“我要断的是余家利用你的龌龊心思,断的是余墨舟拿你做棋子的卑劣手段,断的是所有能借你伤害我的朝堂把柄。”
“我要你彻底脱离凉薄余家,从此干干净净、无牵无挂,只留在我身边。”
晚风骤停。
余墨浅浑身一震。
僵在原地,难以置信。
他……听错了?
所有的决绝、所有的舍弃、所有的自我拉扯,全部都是他一场胡思乱想的误会?
萧烬珩看着他茫然怔忡、眼底通红隐忍落泪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指腹轻轻摩挲他微凉的手腕,声音低哑温柔:
“我何时想推开你?”
“从我中意你的那一刻起,我此生唯一想留住的人,只有你。”
“我宁愿对抗满朝文武、背负千古非议,也绝不可能放你走。”
余墨浅怔怔抬眸。
积攒许久的委屈、酸涩、难堪、自我否定,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原来他所有的懂事、所有的退让、所有的自我苛责,全是多余。
原来从始至终,被坚定选择的人,一直是他。
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静静滑落,砸在衣襟上,洇开小小的湿痕。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头微微颤动,隐忍又可怜。
脑后低马尾垂得温顺安静,衬得他此刻脆弱至极。
“我……我以为……”他哽咽难言,语无伦次,“我以为你嫌我麻烦,以为你要丢掉我……”
萧烬珩伸手,极其轻柔地将他揽进怀里,动作克制又珍重,小心翼翼裹住他单薄颤抖的身子。
他低头抵着他的发顶,嗓音沙哑,满是自责与疼惜:
“是我不好。”
“是我没有护好你的心思,让你受了这么多无端的委屈。”
“别瞎想,嗯?”
“我永远不会丢下我的墨浅。”
庭院灯火温柔,晚风轻拂。
一场猝不及防的误会,一场彻彻底底的虚惊。
少年赤诚无垢,从未算计分毫。
王爷情深不负,从未半分动摇。
只是太爱、太怕失去,才会一时多疑、一时心碎。
所有隔阂,尽数是虚惊。
所有心动,从来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