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渡浅渊》大蒜杀手

20、第 20 章 春风和煦，

　　春风和煦，庭院里海棠开得正好，落在青石地面铺了薄薄一层粉白，可廊下传来的消息，却吹散了一室暖意。

　　小烬垂着头，玄色劲衣融进廊间的阴影里，语气冷静无波。
　　“余墨舟携带书信私见御史，言语之间有意暗指王爷过分偏袒余家庶子，意图伺机上奏弹劾。”

　　余墨浅站在一旁，清清楚楚听见了这番话，握着毛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笔尖悬在宣纸上方，一滴墨重重坠落，在尚未画完的春山之上晕开一大团黑斑。

　　原来昨日顾忌与口中的风波，根源出自他嫡兄之手。

　　余墨浅垂落眼帘，心口泛起一阵发凉。骨肉血亲，不念半分情分，一心想要拿他当作筹码，去撼动萧烬珩。

　　萧烬珩眸底温和尽数褪去，一层冷冽缓缓覆上来，周身气场陡然沉了下去。但他没有在余墨浅面前展露戾气，只淡淡对着小烬吩咐。
　　“继续盯着，不必贸然动手，先查清楚他许诺了御史什么好处。”

　　“属下遵命。”

　　话音落下，黑影转瞬消失于屋檐，来去无声。

　　院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余墨浅缓缓放下手中狼毫，声音轻轻发哑：“是因为我。”

　　若是没有他，余墨舟便抓不到这一处把柄，萧烬珩也不必无端卷入这场是非。

　　萧烬珩转过身，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托住他的胳膊，不让他低头自我苛责。
　　“不关你的事。”

　　“可是余墨舟想要拿我攻击你。”余墨浅抬眼，眼底藏着茫然与愧疚，脑后的低马尾顺着肩头滑落少许碎发，“不然，我先回余府吧。只要我离开王府，流言自然便会平息。”

　　这句话他思索许久。
　　只要他抽身离去，萧烬珩便能回归安稳，不必被朝臣指指点点，不必背负非议。

　　萧烬珩脸色微沉，指尖微微用力，牢牢扶住他的肩膀。
　　“你以为躲开，事情就会了结？”

　　“余墨舟贪慕权势，就算你回去，他日依旧会寻别的由头算计。退让，换不来安宁。”

　　他看着少年眼底摇摆不定的不安，语气放缓，掌心轻轻抚过他脑后束起的长发，玉簪冰凉，发丝柔软。
　　“留在我这里，反倒安全。”

　　余墨浅咬了咬下唇，心里乱作一团。一边是不想拖累心上人的念头，一边，是心底那份难以割舍的贪恋。他贪恋王府这份安稳，贪恋萧烬珩给的温柔。

　　“可朝堂压力很大。”

　　“这点风浪，我尚且应付得来。”萧烬珩垂眸，目光直直望进他的眼底，“唯独，我不想再看见你回到余府，任人拿捏欺辱。”

　　阳光穿过花枝，斑驳光影落在二人身上。

　　余墨浅沉默良久，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脊背慢慢松弛下来。他避开萧烬珩的视线，望向庭院盛放的海棠，低声道：
　　“我明白了。”

　　他暂且不提离开。

　　只是心底，隐隐笼罩一层阴霾。平静的日子或许维持不了多久。

　　几日光阴一晃而过。

　　午后，下人前来通报，门外来客是江雨眠。

　　余墨浅闻言，眼中瞬间浮出一丝亮色，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萧烬珩安静立于廊下，看着少年脑后那束晃动的低马尾，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至少此刻，他还有片刻欢喜。

　　只是他心里清楚，余墨舟布下的圈套，正在一步步收紧。一场风雨，很快就要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