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渡浅渊》大蒜杀手

14、第 14 章 日光温柔，

　　日光温柔，落满整座小小庭院。

　　萧烬珩的指尖轻轻贴着他的发侧，温度温热克制，没有半分逾矩轻薄，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

　　余墨浅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轻轻放轻。

　　眼底湿意未散，心口软软发胀，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被人放在心尖疼惜的滋味。

　　从小到大，无人问他冷暖，无人顾他委屈，无人怕他难过。

　　所有人都教他隐忍、教他安分、教他认清自己卑微的身份。

　　唯独萧烬珩。

　　教他被爱，教他不必忍，教他原来自己也值得独一无二的偏爱。

　　“只待你一人好。”

　　那句话落在风里，温柔得近乎蛊惑，牢牢圈住余墨浅所有心神。

　　他垂着眼，长睫簌簌轻颤，脸颊染上一层浅浅薄红，声音软得发哑：

　　“殿下……我不懂情爱。”

　　他半生只有笔墨孤静，从未接触过半分温柔情爱，不懂心动如何安放，不懂深情如何回应，更不懂如何接住这般厚重滚烫的真心。

　　萧烬珩指尖缓缓收回，没有逼迫，没有急切，只定定看着他，眼底盛着漫天温柔。

　　“无妨。”

　　“我教你。”

　　一字一句，温柔笃定，包容他所有笨拙、胆怯、不懂。

　　“你不必急着回应，不必逼自己通透。”

　　“你只需任由我待你好，任由我护你、疼你。”

　　余墨浅抬眸，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

　　那里面干干净净，别无他物，自始至终，只映着一个他。

　　院外余父与余墨舟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出。

　　他们此刻才彻底幡然醒悟。

　　原来不是余墨浅攀附权贵，是堂堂靖王，心甘情愿俯身，偏爱他们弃之不顾的庶子。

　　可笑他们从前日日轻视、时时刁难，将珍宝作尘埃。

　　院内风月温柔，早已隔绝世俗所有冷眼与嘈杂。

　　余墨浅心绪翻涌良久，终于轻轻松开紧绷的指尖。

　　他躲不动了，也不想躲了。

　　惶恐还在，顾虑还在，对世俗流言的畏惧还在。

　　可比起这些，他更舍不得放开这份独一份的温柔与真心。

　　他轻声开口，音量极轻，像是默许，像是妥协，更像是悄然交付心意：

　　“那……那我试着学学。”

　　短短七个字，落得极轻，却彻底击碎了所有疏离与退守。

　　是他放下多年孤静，试着接纳一个人走进他的方寸山河、他的浅墨余生。

　　萧烬珩眸色骤然一亮，眼底沉敛的温柔瞬间漾开细碎暖意，整个人素来冷冽的气场尽数消融，只剩下柔软。

　　他等了这么久，守了这么久，盼的，就是他这句松口。

　　“好。”

　　萧烬珩声音微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与珍重，“我等你慢慢学。”

　　他不求一朝圆满，不求即刻相守。

　　只要他肯给机会，肯让他留在身边，岁岁年年，他都愿意等。

　　风卷落最后几片晚春海棠，落在两人衣袂之间。

　　从前两两疏离，一者避尘，一者掌局。

　　如今心意相通，暗自羁绊。

　　萧烬珩抬手，轻轻替他拂去肩头落瓣，动作温柔缱绻，目光落于他眉眼，轻声道：

　　“日后我常来。”

　　余墨浅没有躲闪，没有推辞，只是微微垂眸，轻轻应了一声：“嗯。”

　　一声轻嗯，默许了他的奔赴，默许了这份禁忌温柔，默许了此后半生牵绊。

　　自此。

　　山野浅墨，不再独守清寒。

　　人间烬火，温柔拥得月明。

　　旁人眼里惊世骇俗、不容于世的私情。

　　于他们二人，只是恰逢其人，恰逢心动，此生唯一，别无二致。

　　日色渐暖，庭院安然。

　　门外世人惶恐缄默，门内两人心事昭然。

　　有些缘分，始于偶然，陷于温柔，终于余生。

　　他的砚底春山，从此常驻一人。
　　他的半生风雪，从此有人共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