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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晨雾散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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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散尽,天光澄澈。
余府后院静得过分。
方才余墨舟狼狈离去,庭院里只剩落棠簌簌,风过无声。
余墨浅立在案前,久久未动。
心底那层封闭多年的坚冰,在一次次无声庇护里,悄然裂开细纹、缓缓融化。
他活了这么久,早已习惯世间凉薄、人情刻薄。
受辱、被疑、被轻视,本就是他半生常态。
可萧烬珩偏不。
他不许任何人折他分毫、辱他半分。
正怔忡间,院外传来下人急促却不敢高声的通报,语气惶恐至极:
“二公子……靖、靖王殿下驾临后院!”
余墨浅心口猛地一跳。
来不及整理心绪,来不及压下慌乱,他几乎是下意识抬眸望向院门。
下一瞬,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缓步踏入他清贫素净的小院。
萧烬珩今日未带仪仗,未随侍卫,孤身而来。
一身墨色常衫,身姿挺拔如山,眉眼褪去朝堂冷冽,只剩浅浅温柔。阳光落在他肩头,尊贵磅礴的气场却刻意收敛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一方小院、惊扰了院里的人。
余府上下早已惊动,主父嫡兄匆匆从前方赶来,远远立在院外,不敢踏入,更不敢出声。
谁也想不到——
堂堂靖王,竟会二次屈尊降贵,亲自造访余府后院,只为见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子。
萧烬珩目光越过满地落花,直直落在余墨浅身上。
看见他眼底未散的怔然、浅浅的慌乱,看见他安然无恙、眉眼干净,心底微松。
他缓步走近,声音放得极轻:“受惊了。”
只三字,温柔落心。
没有质问发生何事,没有追问谁人为难他。
他知晓一切,便只心疼他受惊。
余墨浅指尖微颤,垂眸轻声:“殿下不必如此。”
“我该如此。”萧烬珩打断他,语气笃定温柔。
他停在距他半步之遥的地方,目光细细落在他清浅眉眼,字字认真:
“我说过,无人可轻辱你。”
“昨日许诺,今日便要做到。”
余墨浅喉间微涩,抬眸望他。
眼前这人,手握山河权柄,本该居高临下、万人臣服。
却一次次踏入他清贫孤寂的小院,护他微末尊严,怜他半生孤苦。
院外余父与余墨舟立得僵直,面色青白交错,心底震骇、惶恐、难以置信。
余墨舟方才嚣张跋扈、恶意揣测的气焰,此刻尽数化作心底刺骨的惧意。
他终于彻底明白。
靖王对余墨浅,从不是一时兴起的新鲜青睐。
是真真正正、独一无二、旁人半分触碰不得的偏爱。
萧烬珩全然无视院外众人目光,眼底自始至终,只余余墨浅一人。
“方才他刁难你,你为何不告诉我?”他轻声问。
余墨浅垂眸,声音轻软:“我早已习惯。”
习惯隐忍,习惯沉默,习惯凡事自己扛。
可萧烬珩听着这话,心口骤然一疼。
他伸手,极轻、极缓,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指尖温柔落在他发侧,动作克制又珍重,小心翼翼,似碰易碎浅玉。
“往后不许习惯。”
“有人欺你、辱你、难你,你都要记得。”
“你有余我。”
风落繁花,满院天光温柔。
余墨浅怔怔看着他深邃温柔的眼眸,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孤苦、隐忍,在这一刻轰然翻涌。
他从来不敢奢望有人护他、有人疼他、有人将他的委屈放在心上。
可萧烬珩做到了。
世人皆看他卑微无用,唯有此人,惜他风骨、护他周全、予他偏爱、许他余生。
余墨浅鼻尖微酸,眼底泛起浅浅湿意,声音轻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萧烬珩……你待我太好了。”
好到让他再也舍不得退、舍不得躲、舍不得拒绝。
萧烬珩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低声轻笑,温柔缱绻:
“只待你一人好。”
院外死寂无声。
院内风月温柔。
余墨浅躲了半生尘缘,守了半生孤寒。
终于在这人滚烫真诚、无所畏惧的偏爱里,彻底卸下所有防备。
浅墨之心,从此心甘情愿,归于烬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