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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翌日天光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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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微亮,晨雾薄薄笼着余府庭院。
一夜无眠。
余墨浅起身时眼底带着浅淡青黑,昨夜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反复复皆是萧烬珩那句滚烫的中意,还有那人无声的纵容与等候。
他依旧心绪纷乱,依旧不敢全盘交付,可心底那道冰封多年的围墙,早已裂得满目缝隙。
洗漱完毕,他如常推开书房门,准备研墨临字,试图用往日最安稳的方式压下心头躁动。
可今日的余府,注定不让他清净。
辰时刚至,嫡兄余墨舟便带着两名仆妇,径直踏入他的后院。
往日他从不来此偏僻小院,今日却面色沉冷,带着一身压人的戾气。
余墨浅抬眸,淡淡拱手:“兄长。”
余墨舟立在院中,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底满是不耐与阴翳。
“余墨浅,我且问你。”他语气尖锐,字字逼人,“昨日你入靖王府,到底做了什么?”
余墨浅垂眸:“不过殿下闲谈召见,并无别事。”
“并无别事?”余墨舟冷笑出声,步步逼近,“府中上下谁不知靖王从不轻易见世家庶子!更是从不单独留人居于私院!你若没耍些旁门左道的手段,凭什么得他另眼相看?”
这话刻薄至极。
暗含揣测、污人清白,句句往不堪处想。
余墨浅指尖微僵,心底掠过一丝凉意。
他早知道余府人心凉薄,却未曾想,骨肉血亲,也会这般恶意揣度他。
“兄长慎言。”他抬眼,眸色清浅却带着底线,“我行事坦荡,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坦荡?”余墨舟根本不信,语气愈发咄咄逼人,“你不过是余家最不起眼的庶子,无权无势无前程,若不是攀附逢迎,靖王凭什么对你特殊?”
“我警告你余墨浅,尽早安分守己,断了那些痴心妄想!你若是敢用龌龊手段纠缠靖王、连累余家名声,我第一个容不得你!”
话音落下,他抬手便要挥向桌案上的砚台。
他要毁了他的笔墨、毁了他这一方清净,逼他认清自己卑微的身份。
余墨浅下意识侧身避让,却无从抵挡。
可下一瞬。
院墙外一道极淡的冷风掠过。
无人看清何处来人,无人看清动作轨迹。
只听见“咔”的一声轻响。
余墨舟挥出去的手腕,骤然被一股无形力道扣住,剧痛瞬间蔓延整条手臂,力道狠戾、却隐而不露,外人只看得到他骤然惨白的脸色,看不见暗处之人分毫。
余墨舟痛得浑身一僵,手腕像是被铁钳锁住,骨头几乎碎裂。
四下寂静。
仆妇愕然站在原地,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只有余墨浅心头轻轻一颤。
他隐隐知晓。
是萧烬珩的人。
是昨夜那人说的——会护他周全。
暗处无声守护,不动声色,却替他挡下了所有欺辱。
片刻,那股力道骤然撤去。
余墨舟疼得冷汗直冒,手腕微微发抖,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庭院空空,无风无人,根本找不到半分异常。
可那刺骨的痛感,绝不是错觉。
他又惧又怒,却莫名心生寒意,再也不敢肆意撒野。
“你……”他咬着牙,却莫名不敢再刁难,只能恨恨咬牙,“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狼狈甩袖,带着仆妇匆匆离去。
喧闹散尽,小院重归安静。
只剩余墨浅一人立在原地。
晨风吹落海棠残瓣,轻轻落在他肩头。
他抬眸望向空荡荡的院墙,眼底情绪复杂难言。
原来那人的护着,从不是嘴上说说。
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布下层层屏障,默默替他挡尽苛责、欺辱、风雨。
从前他在余府数年,受委屈、被轻视、被刁难,从来只能自己忍、自己扛。
没有人替他出头,没有人护他分毫。
唯独萧烬珩。
知晓他隐忍、知晓他柔软、知晓他不善争执,便悄悄替他摆平所有风波。
余墨浅低头看着平整的案几、完好无损的砚台。
心口那点惶恐、那点顾虑,悄然软了大半。
他轻声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外,低低呢喃一句:
“萧烬珩……”
风掠过庭院,似是无声回应。
他依旧怕世俗非议,怕前路艰险,怕情深难守。
可这一刻,他忽然有了一点点微弱的勇气。
有人为他负重前行,有人为他暗布风雨,有人倾尽温柔,只愿他岁岁安稳。
他好像……再也没办法,彻底推开这个人了。
暗处檐角,隐着的暗卫静静伫立。
看着少年眼底松动的柔软,无声俯首。
王爷说。
只要他受一丝委屈,便绝不轻饶。
这世间所有欺辱过余墨浅的,皆不配近他分毫。
晨雾渐散,天光彻底亮起。
余墨浅立于满院落花之间,心绪飘摇,浅浅墨心,终是彻底,为一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