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渡浅渊》大蒜杀手

11、第 11 章 夜色渐深，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静静淌过余府后院的青瓦窗台。

　　四下寂静无声，前院的喧闹早已散尽，整座院落只剩下风吹枝叶的轻响。

　　余墨浅并未点灯。

　　他静坐窗前，一身素色衣衫融在浅浅月色里，清瘦的身影孤寂如影。白日里在靖王府的一幕幕，反反复复在心底盘旋，挥之不去。

　　萧烬珩坦荡直白的告白，温柔隐忍的等候，不惧世俗的偏爱，字字句句，都深深刻进心底。

　　他抬手撑着窗沿，望着天边一轮残月，心口酸涩又温热。

　　活了二十年，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无人问津，以为这一生，便是与墨为伴，清冷终老。从未奢望过谁的偏爱，更不敢期盼有人为他冲破世俗，挡尽风雨。

　　可萧烬珩做到了。

　　那人坐拥万里江山，手握滔天权柄，冷眼看过世间百态，却唯独将所有温柔，悉数赠予渺小卑微的他。

　　一念至此，心头纷乱更甚。

　　他怕辜负这份深情，更怕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意，终会将萧烬珩拖入深渊。

　　与此同时，千里灯火，十里长街。

　　恢弘肃穆的靖王府，依旧灯火通明。

　　主殿书房之内，烛火摇曳，案上堆叠着如山的奏折密卷，皆是朝堂要务、边关军情，桩桩件件，皆是牵动朝野的大事。

　　萧烬珩端坐案前，褪去白日温和，眉眼覆上惯有的冷冽深沉，指尖执笔批阅公文，动作利落沉稳，杀伐气度尽显。

　　下属侍卫立在殿外，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惊扰。

　　世人皆知靖王勤政克己，雷厉风行，从无半分懈怠。

　　可无人知晓，这位执掌风云的王爷，心绪早已大半不在朝堂琐事之上。

　　执笔的指尖微微一顿，墨汁凝在纸页之上。

　　萧烬珩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深邃眼底，褪去杀伐冷硬，只剩一抹淡淡的牵挂。

　　他在想。

　　想余墨浅回府后，是否又被府中人苛责为难。
　　想那个心性柔软、事事隐忍的少年，是不是又独自憋下所有委屈，默默承受。
　　想他清冷孤寂的小院，此刻是否月色微凉，无人相伴。

　　白日里少年泛红的耳根、慌乱无措的眼眸、进退两难的挣扎，一遍遍在脑海浮现，温柔得让人心软，也心疼得让人心涩。

　　他太懂余墨浅的顾虑。

　　懂他惧世俗流言，惧君臣殊途，惧情深不寿、终成虚妄。

　　可萧烬珩从来无惧。

　　他半生戎马，半生权谋，早已将生死荣辱、世人非议置之度外。他征战四方，争权夺势，护住万里河山，到头来不过是浮沉半生，无人暖心。

　　直到遇见余墨浅。

　　这一抹世间最干净温柔的浅墨，猝不及防落入他荒芜半生的心底，从此万般山河，皆成陪衬。

　　“暗卫。”

　　萧烬珩淡淡开口，嗓音低沉无波。

　　一道黑影瞬间现身殿中，单膝跪地，恭敬听命：“属下在。”

　　“去余府后院。”萧烬珩眸光沉静，字字笃定，“暗中守着，任何人不得惊扰二公子。他受半点委屈，唯你是问。”

　　暗卫躬身领命：“属下遵令。”

　　话音落，黑影转瞬隐入夜色，悄无声息奔赴余府。

　　偌大京城，无人知晓。

　　权倾朝野、冷厉杀伐的靖王，夜夜操劳国事，心心念念的，从来不是朝堂权位，只是余府后院，那一隅安静温柔的少年。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男人挺拔孤寂的身影。

　　萧烬珩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案上奏折，心绪却早已牵绊千里。

　　他不急着逼余墨浅动心，不急着要他回应。

　　少年胆小、柔软、半生孤苦，他可以慢慢等。

　　等他放下顾虑，等他卸下防备，等他心甘情愿，走向自己。

　　夜色更深，风月静谧。

　　余府的少年独坐窗前，暗自心动、暗自挣扎。
　　王府的权臣静坐书案，默默牵挂、默默守护。

　　两人隔着一城夜色，两两心念，各自惦念。

　　情根暗种，风月自知。
　　从此山河万里，风起叶落，皆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