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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换命 死而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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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天光刚破,从云中透出蒙蒙亮的光,地上也刚起喧嚣,每家每户炊烟袅袅。
江家,一大家子人也正吃早饭。
“母亲,哥哥怎么还没回来?”
江胜春看着满桌饭菜纠结,随口发问。
还没等来答案,等到了宁青岚夹来的菜,她抬头笑笑,把菜夹进嘴里吃掉。
白玄英看着刚成婚小夫妻的互动,欣慰的不行,但一想起江云瀚便又耷拉下眉眼。
“你哥哥也是的,前天下午什么也没交代就走了,到今天也没回来。这小子也不知道捎个信,真叫人心急。”
白玄英长叹一口气。
江胜春边吃饭边宽慰她,嘴里饭还没咽下去就开口,声音闷闷的,“也别太担心,哥哥也不小了,他做事有分寸的。”
“你小心点吧,别呛着了。”
江母话音未落,江胜春就被嘴里的饭噎的直咳嗽。她快走过来给江胜春拍背顺气。
“你啊你啊,说什么来什么。”
江胜春把脸埋到碗里,只漏出一双眼弯弯的,心虚的笑。
宁青岚在一边看着母女俩温馨互动,眉眼低垂着,嘴边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慢条斯理吃自己的饭,不时给江胜春夹菜。
吃完饭,江胜春和宁青岚并肩走回璇玑院。
江胜春回到屋里斜坐在椅子上发呆,看宁青岚一会儿收拾书架上的书,一会儿在桌上摆上笔墨,看着是要作画的样子。
他今日穿的清淡,通身白衣,上绣劲竹,一头墨发也只用白绸系着,现也松松欲坠了。
清透的光从窗透进来,洒在他身上,用江胜春的话来说,他现在倒是颇有谪仙模样。
磨墨,润笔,铺纸,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宁青岚惯有的不紧不慢,让人赏心悦目。
江胜春在椅子上调了下方向,换个舒服的姿势看着这边,问:“你要作画呀?”
宁青岚手中笔停顿半刻,随即轻点在纸上,开口:“作画也可。”
他原是想抄书的。
就这样,他画着她看着,约摸着日晷的影子只走了一格的样子,宁青岚收起手中笔。
许是画好了,江胜春这样想,随即站起身来走到这人身边去。
只见纸上应当画的是人。
额,应当是一个女人,瓜子脸,眼睛大却看不出什么眼型,嘴小小的姑且算她樱桃小嘴,眉毛弯弯似镰刀。
江胜春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因为此刻宁青岚正睁着大眼,凑在她脸边直勾勾看着她,像是在鼓励她说出那个答案。
于是,她问了。
“这个……这个是我吗?”
“对啊,不像吗?”
江胜春抬眸看向他。
我敢问,你还真敢答啊!
她两指捏着纸角,把那画掂起来,走到窗边照和光仔细观摩,还是不敢相信。
她转过身来,目光如炬,把那画提溜在自己脸边,咬牙切齿再度发问:“这像我吗?你再仔细看看呢。”
这一系列动作的暗示性太强,强到宁青岚就是再呆,也听出其中之义。
他倒是极有求生欲的,语气坚定,“不像,一点都不像。”
江胜春这才满意,拿着画走近,仔仔细细平铺在桌上晾着,坐在桌上晃着脚,又开始发呆。
宁青岚就在对面坐下,看她发呆。
“你说,是谁杀了我呢?”
宁青岚没说话,嘴边笑意若隐若现。
“你说,为什么我只有待在你身边,大家才能看见我呢?”
依旧不语。
江胜春也没打算从他这里问出答案,不用想也知道他是不会知道的啊。
但是必须得找到害了她的人,别的不说,至少也得把这人送进牢房,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吧。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最主要的是,她竟能以魂魄形态继续游荡于这世间,这又是为何?
兴许找到那人,能解答这问题,更幸运点,说不准还能找到重新变回人的法子。
江胜春暗暗想着,没注意到对面的宁青变化莫测的目光。
等她抬起头看去,宁青岚早收拾好眉眼,一副温和人夫的样子。
“只是如今一切都如同在迷雾海中,便是调查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这是江胜春最发愁的事,就是想查也要有点线索才能查呀!胡乱调查,就是瞎猫捉耗子,就是大海捞针!
“死人复生真真是听也没听过的怪事,这种事我只在戏里听过,”江胜春晃荡着腿,放空大脑自言自语,“还有巷子口大榕树下日日扇着蒲扇的大娘们嘴里。”
哦?巷子口大榕树?那不正是整个安宁县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吗!
江胜春将这想法同宁青岚说,他也没什么态度,只笑着说可以去试试。
但是,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可不太常见啊。
“死而复生?这你可问对人了!我还真听说过。”
胡大娘坐在木摇椅上,手上拿着一把大蒲扇,颇奇异的泛着淡粉色的光,顶江胜春四个脸那么大,扇出来的风老凉快。
“我和你说啊,”胡大娘朝江胜春她们招招手,声音也放小,手指偷偷摸摸的指着身后的巷子,“就这巷子里,上个月搬走那一户。”
距胡大娘回忆,那家的女人眼看着快病死了,平日里咳嗽能给自己咳出三里地,一直喝药吊着命。
一天晚上,邻里听见那家传来猛烈的咳嗽声,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闷,没一会儿就没有了。
第二天,那女人奇迹般的病好了,一点看不出生病的影子。
“就是病好了,哪有这么快补好身子一点都看不出来的,你说是不是?”
这事听着倒是有点意思,说不定真能提供方向呢。
面对胡大娘的问话,江胜春连连点头,眼里也都是深信,好让大娘接着说下去。
“我就乐意和你们这样的人说,其他人都不信的。”
胡大娘往后倒晃着摇椅,扇扇手里的蒲扇,觉得今天遇见知己了,乐哉乐哉。
“我猜啊,那女人绝对是死了又活了,相当于是换了个命,这病才好了。”
“大娘,你说的这家人搬到哪儿去了你知道吗?”
胡大娘犯了难。她好像很想帮帮这难得的知己,但实在是没法帮这个忙。“这……这人家搬哪去我们咋知道呢?但是他家以前就住这里面,门口一个石狮子没了球的那户,你一去就知道了,好认得很。”
江胜春也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只是随口问一问。随即点点头,挥挥手,带着宁青岚去那人家里看看。
走到巷子里,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不是炎热的夏日里该有的凉,反倒是阴恻恻的,直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那种。
眼看着那家的房子没多远,江胜春觉得只是冷了些,尚可以忍受。
只是离那房子越近这寒气便越重。
不对,不只是寒气的原因了。
尖锐的耳鸣声像寒针一样一下一下戳着江胜春的脑袋,她眉头深皱,紧闭着眼依旧向前迈步摇摇头,这烦人的耳鸣声依旧不减弱。
“嘶嘶……救……嘶嘶嘶嘶……救……”
越来越严重,江胜春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再往前了。
于是,停住,转身离开。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却又毫无征兆,走在一边的宁青岚差点没跟住。
淡粉的衣角纷飞,随后径直远离,紧接着的是略显局促的白色衣角也转身,慢了几拍,显得有些紧促了。
就几步路的事,江胜春很快离开那个让人不舒服的巷子,重新回到了炽热阳光下,照在魂身上热热的,舒服。
就几步路的事,刚还在榕树下的胡大娘不见了,连同那蒲扇和笨重的摇椅。
真是,奇了怪了。
线索是一条条的绳子,密密麻麻缠在一起裹住魂的脑子,密不透风。
江胜春站在巷口回头看,那屋子就在不远处,静静的,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可江胜春如今身体还凉凉的,烦人的耳鸣仿佛还在耳边,提醒她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一股温热攀上她手掌,是宁青岚牵起她的手。
他将她手放在唇边轻吻一下,像蜻蜓般轻轻的,温热便顺着那被点水的地方慢慢席卷全身。
“时间不早了,先回家去吧。”
如今,胡大娘不知道去哪了,那家人也搬走了,屋子也过不去,再待着这里也没什么用,于是她点点头,两人一起回去了。
回到府里,看门小厮笑着和她俩说大少爷回来了。
江云瀚,江胜春的哥哥。说是哥哥,实际上是养兄。
江父和江母年轻时为生意不顾身体,成婚好多年也没个孩子,所以在慈幼局领养了个男孩,四岁,起名江云瀚。
领养江云瀚仅一年的那个春天,安宁县每个人都印象深刻,江家名下的所有铺子里的商品都半价出售。
因为,江家大小姐出生了。
春天是个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季节,让人欣喜让人心生希望。
但对那年的江家,春天带来的欣喜远远不如这个孩子的诞生,于是这个孩子便起名为江胜春。
因为江父江母总忙于生意,江胜春小时候见得最多的便是她的哥哥江云瀚。
小时候,江云瀚在前面走,她小小一个在后面跟,在院子里、在池塘边、在大街上。两人总是一起,直到现在两人关系也很好。
听到江云瀚回来的消息,江胜春很是高兴,这一天总算是有点好事了。
江胜春一路上不停和宁青岚说着她和哥哥的事。
“但是,他错过了我们的婚礼,我非好好说说他才行。”
江胜春嘴上说着埋怨的话,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眼尾要扬到天上去了。
“这么高兴吗?你们关系这么好?你这么喜欢他?”
宁青岚的问话语气怪怪的,江胜春没多想,单看字面意思。
“你吃醋啦?哥哥的醋你也吃吗?醋性好大哦。”
宁青岚对于这种话只一笑了之。
吃醋?笑话,他最讨厌吃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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