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夫君也偏要嫁我》穿云破月

3、大婚 我喜欢听你

　　夜深了。

　　辗转反侧的江胜春也终于熬不住了，闭上眼陷入梦里。

　　棺材里的宁青岚却依旧没睡，深深地吸气感受衣物上残存的江胜春的味道。

　　随手摸来一支簪子，他用簪子尖尖的那头抵着自己的拇指指腹，用力戳下去，感受来自手指的痛意。

　　他嘴里咬着不知哪件衣服，牙齿上下厮磨，又将这衣服蒙住头，小狗一样嗅着。

　　若是江胜春醒着，她必然能听见棺材里传来的轻哼声，和一下一下的撞击声。

　　翌日，是江胜春与宁青岚婚礼当日。

　　一大清早，江胜春便被人喊醒，起来梳妆打扮。

　　没人在意到外面的棺材里还睡着一个人。

　　洁面，化妆，穿衣，簪头，这一件件全部完成也废了一两个时辰。

　　屋子里只有江胜春知道宁青岚还在外面，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能表露出来。

　　看着手上的手镯子，江胜春想到法子。

　　“这玉镯子我不喜欢，也和我这婚服不相称。你们，去我母亲那里讨来个金镯子，便说是我要的。”

　　趁人出去的时候，江胜春急忙跑到棺材边，朝里看去，宁青岚已经醒了，一脸餍足样，眉眼弯弯看着她。

　　他坐起身来。

　　“春娘，我能这么叫你吗？”

　　“可以自然是可以，你先……”

　　还没等江胜春说完话，就看宁青岚低着头，低声轻喊“春娘”，这两字从他口中吐出，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更显婉转缠绵。

　　江胜春莫名发热。

　　“春娘，你真漂亮。”

　　“你别花言巧语了，可不能让人发现你在这儿。你也该去换衣了，流程什么的自然有人带着你。”

　　江胜春拽着宁青岚的胳膊，没怎么用力，就把他提了起来。

　　宁青岚也顺从的从棺材里爬出来，仔细观察后偷偷摸摸从璇玑院出去了。

　　没走一会儿，就遇到了正着急忙慌找他的仆人，于是他便跟着走了。

　　前脚宁青岚刚走，后脚绿鸢就回来了。

　　“你拿来了啊，就这只吧，更配一些。”

　　“诶，小姐呢？小姐你在吗？”

　　眼看江胜春没在屋子里，绿鸢又马不停蹄去找江夫人。

　　新娘子不见了，这可不是小事。

　　江胜春就在屋子里看着她回来，看她找自己，看她跑出去。

　　看来，不是璇玑院的原因了。

　　她走出璇玑院，凭着昨夜的记忆，去找安排给新郎换衣的地方。

　　宁青岚倒是事少，等到江胜春到时，他们已经弄好所有的东西了。

　　“诶呦小姐，您可不能在这儿。一会儿您再来，新郎官我们给您看着你，跑不掉的。”

　　果然，靠近宁青岚，她又是显形的状态了。

　　跑不掉的是什么意思啊，这说得好像是我强抢民男一样。

　　江胜春对这话颇不满意，斜撇一眼说这话的人，却看见宁青岚穿好了婚服，上了一层淡淡的妆，安安静静的坐在一遍看着她，浅浅笑着。

　　“我在等你呢，就在这儿，我等着你来呢。”

　　乖乖巧巧的，等着嫁给她。

　　江胜春一时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眨眨眼，手一背，大步流星朝他走过去。

　　“刚才你走了，绿鸢她们就看不见我了。一靠近你，大家又能看见我了。”

　　听罢这话，宁青岚眼尾的笑意更深，贴近江胜春的耳边，用几不可闻的气音说：“那今后，我是一刻也不能离开你了。”

　　耳边温热的气息有点痒痒的，江胜春觉得耳朵有些发热，不自觉偏了一下头。

　　“一会儿婚礼便直接从来这边接你开始吧，我们先去同父亲母亲说。”

　　虽然江父江母不理解，但想着这是两人的婚礼，他们说了算，于是安排下去照做了。

　　这下子，不至于婚礼上新娘子缺席了。

　　这院子被贴满了红喜字，挂上了红灯笼，琳琅满目皆是红彤彤一片，喜庆得不行。

　　江胜春此时正站在门外。

　　街边上都是前来沾喜气的百姓，绿鸢等一众人拿着提前准备好的喜钱和喜糖朝人群撒去。

　　“新婚快乐啊，江大小姐。”

　　“好久没见过江大小姐笑了。”

　　“谁娶媳妇谁高兴嘛！”

　　不绝于耳的贺喜声，掺杂着“吉时已到”的高喊，伴着这样的背景音，江胜春推开了院子的门。

　　没安排挡门的环节，所以江胜春直接就进去了，在众人的注视下，牵起红绸的一头。

　　另一头宁青岚牵着，他盖着红盖头。

　　感受到红绸被牵起，他站起身来，随着红绸走，任凭江胜春把他牵到哪里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他们转过身来，对拜，在众人的注视下，正式结为夫妻。

　　“送入洞房！”

　　接着是揭盖头。

　　江胜春拿起挑杆，小心翼翼地挑起盖在宁青岚脸上的红盖头，他的脸随她的动作一点点出现。

　　先是下巴，然后是点了口脂的嘴唇，往上是高挺的鼻，最后是一双眼。

　　眼尾上挑的，含情脉脉的，只注视着自己的一双眼。

　　喝合卺酒，轻轻拿起酒杯，两人胳膊环绕，乌丝也轻轻相触，然后将酒一饮而下。

　　结发，各将发丝割下一段，缠绕在一起，放入香囊里。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

　　这是江胜春在操作的，她仔细将两缕头发缠绕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期间，宁青岚手指勾过她的发丝，在骨节分明的指间轻绕，黑与白、柔与刚的对比让人脸红心跳。

　　明明在捣乱，偏他面上不显，认真的看着江胜春打结，只留江胜春一人手抖。

　　最后一个环节，吃饺子，半生不熟的饺子，有别的意思。

　　看着端来的饺子，宁青岚率先开口。

　　“我来吃吧。”

　　“但是这个意思是……”

　　“我来吃吧。”

　　他依旧这样说。

　　喜娘看向江胜春，向她求救。

　　“让他吃吧。”

　　江胜春知道宁青岚死犟，不让他吃估计又要一遍一遍重复，又要顶着一张清冷的脸用他委屈的眼看她。

　　她受不了那个。

　　宁青岚吃了，咬了一口又吐出来。

　　“生不生？”喜人按流程这样问道。

　　“生。”

　　宁青岚回答，声音清脆悦耳，没半分尴尬和害羞。

　　此时此景好像有点怪，喜娘收拾好东西退下了，留两人独处。

　　江胜春也有点无所适从，背着手在房间里打着转走来走去；宁青岚啥也不干，坐在大红的被子上看着她走来走去。

　　“春娘”，他低低喊了一声 “春娘，我们成婚了，我嫁给你了。”

　　“嗯”，江胜春有点紧张，没由来的，“也许，你想吃东西吗？”

　　“你每次转移话题都喜欢抠手指，好可爱。”

　　更无所适从了。

　　江胜春不知道他怎么能那么自然的，他们明明确实只在订婚时见过一次啊，便是算上昨天也没有很熟吧。

　　还好他们还要出去敬酒，这尴尬的氛围没有维持多久。

　　只是回来后，独处时间更长了，甚至是绝不会有人来打扰的独处时间。

　　一想到这个，江胜春又开始扣手，不过被一旁的宁青岚握住。

　　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江胜春心里胜负欲被激发，翻手反握住他，又将他往自己身边拽拽。

　　两人靠得更近，落在他人眼中只觉得小夫妻两个恩恩爱爱，蜜里调油呢。

　　两人都没喝酒，只和每桌的亲朋好友客套几句，等一个两个纷纷离席后，他们无比清醒的回房间去了。

　　婚床上，撒着些桂圆、红枣之类的，讨一个“早生贵子”的好寓意。

　　江胜春看宁青岚收拾床铺，把这些东西收成堆堆好好收在盘子里，心里暗想着，自己这情况许是对不起这好寓意了。

　　总不能生个鬼娃娃出来，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床收拾好了。

　　宁青岚坐在床上，全然不顾江胜春还在这儿，就开始一件一件的解开身上的系带，脱掉身上衣物。

　　江胜春没想到他那么直接，被惊得呆在原地，只直勾勾看着他的动作。

　　一挑一扯，衣带就被解开了，大片的如玉洁白的肌肤裸露空气中。

　　江胜春的视线随着宁青岚手的踪迹在他身上流转，眼看只差最后一件，那双手停了下来。

　　视线向上移去，烛火映着他眼眉，温柔缱倦。

　　他愿意江胜春看自己，他的所有都该被她占据才对，哪怕只是视线占据，也让他心满意足。

　　两人对视着，江胜春先败下阵来。她实在受不了那双温柔的包容的似春水般的眼睛。

　　于是，天经地义的，门窗紧合，烛火微晃。

　　宁青岚的身体笼罩着她的，已经尽量轻柔但仍让她难耐。

　　也不是难耐，只是轻轻柔柔的，有些许磨人。

　　她总是忍着，贝齿咬着下唇，似桌上红烛灯火。

　　“春娘，春娘。”

　　江胜春听到宁青岚这样喊她，一遍一遍。

　　她想“嗯”一声回应，可一张开嘴，便不受控的发出声音，于是又闭上嘴巴，把那声音困在喉咙里。

　　宁青岚就又“春娘春娘”的叫她，不厌其烦。

　　坏蛋，讨厌鬼，小宁青岚！

　　江胜春心里骂着。

　　“在骂我是不是？骂出声来吧，春娘。”

　　“坏蛋！讨厌鬼！”

　　“我喜欢听你骂我，多骂两句好吗？”

　　宁青岚低低的笑出声。江胜春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也带着她一同震动。

　　于是，她也笑起来，很畅快地肆意地笑起来。

　　事后，江胜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桌上照明的红烛已燃到底。

　　宁青岚抱着她去清洗。

　　她没什么力气了，头靠在浴桶边上，懒懒地睁眼，指挥宁青岚帮她沐浴。

　　“刚嫁进来就要照顾我啊，你以后得被我指挥一辈子。”

　　宁青岚头都没抬，手上动作不停。

　　“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