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原来自己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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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许思悠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视线里是陌生的天花板，浅灰色，嵌着一排筒灯，而不是她出租屋里那盏积了灰的吸顶灯。
她坐起来，身上的针织开衫滑落了一截，露出里面的衬衫，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服，四下打量四周。
自己睡的这个房间不算大，布置得简洁干净，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扇落地窗，窗帘拉着，透进来的是灰白的天光。
她茫然的拿起手机准备看时间，屏幕上面显示着三个未接来电！
主任给她连打了三个电话了！
许思悠的脑袋嗡了一声。
还不到七点半，打这么多电话是昨晚发的课件有什么问题吗？
昨天……她明明只记得因为雨太大，坐上了夏泽的车，然后……然后她就睡着了。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车里到了床上，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八点十分她还有第一节课，不知道从这里赶过去来不来得及！而且主任突然打电话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她一边下床，一边回拨了过去，主任那边很快就接起来了。
“思悠啊，怎么手机都打不通！教研员已经来了，第一节就开始讲吧。”
“第一节？！这么突然，我……”
“对，你赶紧的啊！别让人家等太久！”
还不待许思悠有所反应，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许思悠掀开被子跳下床，拉开卧室门冲了出去。
外面是一个客厅，大的超乎他的想象，装修风格偏简约，浅色木地板、灰色布艺沙发、一面墙的开放式书架，书架上摆着几排书和几个陶瓷摆件。
茶几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一个盘子，盘子里是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旁边还有一小碟果酱。
而夏泽就坐在沙发上，穿着家居服——一件深灰色的棉质T恤和一条宽松的黑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比穿白大褂的时候柔和了许多，头发没有打理，有几缕翘在头顶。
他怀里抱着夏夏，小橘猫四仰八叉地躺在他腿上，肚皮朝上，尾巴尖惬意地一摇一摇的。
他正低头用手轻轻挠着夏夏的下巴，一人一猫都看起来舒适又放松。
许思悠站在客厅和卧室之间的门廊里，头发乱糟糟的，衬衫扣子睡歪了一颗。
原来自己昨晚睡在了他家吗？
可自己明明说了地址，就算睡着了，他把自己叫醒不就好了……
为什么……
她看着夏泽，夏泽也抬起头来看她，目光从她歪了的扣子扫到她乱成一团的头发，再到她光穿反了的拖鞋，然后他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的。
“睡得挺沉。”他说，“什么声音都吵不醒你。”
许思悠顾不上回应他的讽刺了，直接冲过去抓起沙发上她自己的包，就要走。
“我怎么在这里？”
她一边问，一边找她的鞋，绕了一圈没找到。
“我在你车里睡着，你直接把我叫醒就好了。”
“你叫不醒。”夏泽说。
“到地方了喊你，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住五楼没电梯，你让我把你扛上去？”
许思悠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确实，她一旦累的睡着了，外面打雷震天响自己都不带醒的，闹钟响八遍都醒不来。
她想起昨晚那种铺天盖地的疲惫，大概是真的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说着，抬眼看了看她慌乱的动作，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忽然把怀里的猫放到沙发上，站了起来。
转身走向玄关，从鞋柜上拿起一件外套披上，灰色的风衣，面料挺括，他低头系着扣子，对许思悠说：“鞋子在这里鞋柜里。”
“谢谢。”
许思悠拿出鞋子，飞速的套到了脚上。
犹豫了一瞬，她开口道：“夏夏，能不能麻烦你照看一下，我实在赶时间，中午我就来把它带回去。”
夏夜嗯了一声，从玄关的钥匙盘里拿起车钥匙，推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别磨蹭了，现在开车去你还能赶上第一节课，走吧。”
许思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要送她。
她反射性的不想麻烦别人，想说“我自己打车”，可一想到时间、想到主任的未接来电、想到今天是教研员等着听课，那些拒绝的话就咽了下去。
“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
夏泽没说话，已经抬脚大步往电梯走了。
许思悠赶紧关上门追了上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夏泽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许思悠站在他身侧，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心里想着电梯怎么这么慢。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他带着她走到那辆黑色SUV前面。
许思悠钻进去，车座还残留着昨晚的温度，那股茶香又飘了过来。
车子发动了，出了地库，外面的天光涌进来。
雨已经停了，地面还是湿的，空气里有一股雨后泥土的腥气。
夏泽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哪个学校？”
“市八中。”
他打开导航输入后，打了转向灯，拐过一个路口，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里。
许思悠坐在副驾驶上，手指攥着包带，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一会儿公开课的流程，嘴里默念着开场白的第一句话。
车开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夏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握着包带的手指上，那双手因为太过紧张用力过度而泛着白。
“你这样的人，”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还能当人民教师呢？”
许思悠猛地转过头看他。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带着一点看不透的疏离。
可他话语里藏着的刺，许思悠听得清清楚楚。
“你这样的人。”
她是什么样的人？
不守承诺、不负责？
她从昨晚忍到现在，终于忍不下去开口了。
“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惹您了，您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呛我，如果是因为高中的时候帮别人给您递了封情书，我给您道歉，行吗？打扰您学习了，是我的错。”
夏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他没有说话，但车速明显放慢了一些，像在犹豫要不要靠边停车。
“如果是分科的时候，”许思悠接着说，声音更低了，但她没有停，“我告诉你要选理，结果选了文，我也跟你说声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我自己也没想到。但这都是这点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
“这点事？”
夏泽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他把车子靠向路边，打了双闪，轮胎蹭着路沿石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响。车子停稳的一瞬间，他转过身来，死死盯着许思悠。
“这点事……”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 这在你眼里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是吗？你愚弄我，你把我当傻子一样耍，你答应了的事转头就变卦，我在你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是吗？”
她没有躲，迎着他的目光问他：“那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是算什么的？你说清楚，我到底怎么愚弄你了？除了递情书和选文科这两件事，我还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了？你说清楚。”
夏泽又是那样轻蔑的笑了一下。
“跟你这种没有心的人说了也是白说。”
他看着她，过了好几秒，转回去面对方向盘，挂挡，松手刹，踩油门。
许思悠知道开车时，不该在挑起他不好的情绪，所以看他不说话了，自己也没再出声。
“到了。”
夏泽目视前方，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情绪的平静。
“下车。”
许思悠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她顾不上再追问什么，抓起包推开车门，一只脚迈出去的时候停了一下，丢下一句“我中午去接夏夏，谢谢你了。”
夏泽目视前方没有看她，双手握着方向盘。
许思悠没再多说，关上车门，转身往校门口跑了进去。
夏泽这才侧过头，看着她飞奔而走的背影。
风从她耳边刮过去，把她散落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
许思悠已经没空管身后了。
她拎着包冲进教学楼，一路小跑上了三楼，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包摔在椅子上，抓起教案和U盘就往教室跑。
走廊里碰见了主任，对方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皱了皱眉，只说了句“赶紧的，教研员和领导都已经到了。”
许思悠点点头，进了教室。
讲台下面坐着五十多个学生，后面坐着两排听课的老师，其中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女人正低头翻看手里的教案打印稿，校长和组长都同她坐在一起。
许思悠站在讲台上，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课件，然后抬头看向全班。
“同学们好。”
她的声音竭力保持平稳。
“今天我们来讲一首外国小诗——《未选择的路》，请将课本翻到第一百三十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