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你真是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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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检查后的第三天，晚自习的放学铃一响，许思悠立刻拿着课本冲出了教室。
这一刻，她突然理解了高一时那个下课铃一响，立马粉笔头一扔，夹着课本就跑的数学老师。
夏夏在家里等了一天，早上喂的药也不知道消化得怎么样，她心里牵挂着，脚下生风地往校门口赶。
戴上头盔，骑着电车，车把拧到底。
这两天她不是没想过换家医院，可换一家要重新挂号、重新检查，钱已经花了那么多，再从头来一遍她真的吃不消。
况且……对方分明没认出她来，她去了就只是带猫复诊，自己何必胡思乱想呢。
正这么想着，包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许思悠趁着红灯赶紧接起来，那边是教务处主任的声音，带着一贯的那种不紧不慢的官腔：“思悠啊，刚接到通知，明天上午区教研员来咱们学校听新教师的随堂课，你们语文组推了你的课，你今晚把教案备一下，九点之前发到我邮箱，我先过目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许思悠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八点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僵了一下，问：“主任，明天上午第几节？”
“第二节，讲什么你自己定，选你最拿手的，好好准备。”
电话挂了，许思悠放下手机，呆了两秒，立刻返回学校。
办公室里重新亮起可灯，许思悠坐下来，一边打开电脑，一边给宠物医院打了个电话，前台接的。
许思悠不好意思的说：“我是三天前带流浪猫做检查的那个，本来今天是要复诊，但是在太忙了可能过不去了，能不能改成明天？”
手机那头说：“复诊最好是按时来，不过实在不行的话明天也可以，我们十点才下班，您看您今天来的及不？”
许思悠说了声“好，我尽量。”
挂了电话，她心想：明天也行，明天下了班就去。
走廊里人声越来越少，隔壁办公室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许思悠没注意时间，等她终于把课件最后一页做好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九点十分了。
她赶紧给主任发了过去，忐忑地等了几分钟，仍然没有回复。
她直接合上笔记本电脑塞进包里，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跑。
这个时间带小猫检查，勉强来得及。
走廊里灯已经灭了一半，她摸黑跑到楼梯口，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咚咚咚地回响。
骑车到家，她抱起小猫站在路边拦出租车，报了地址之后她坐在后座不停看手机。
九点四十五，九点五十，十点整。
她到宠物医院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是十点零七分了。
玻璃门里面黑漆漆的，灯全关了，卷帘门拉下来了一半，只剩门缝里透出一丝走廊感应灯的光。
许思悠站在门口，喘着气，额头上跑出了一层薄汗。
她抬手敲了敲门，当当当，三声。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三声，力度大了一些。
“有人吗？”
好像没有人。
她退后一步，看着那扇关紧了的玻璃门，又看了看手机——十点十分。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里，低下头，转身准备走。
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许思悠回过头，看见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SUV，驾驶座的门打开了，一个人从车里下来。
路灯昏黄的光照在那人身上，白衬衫、深色长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领口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关上车门，手里拎着一串钥匙，走过来的时候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是夏泽。
他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目光落在她脸上。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他的眉毛在额前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眼睛里的神色看不真切。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你真是和以前一样。”
许思悠抬起头看他，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就接着说了下去。
“不守承诺，不负责。”
许思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叫”和以前一样”？
她什么时候不守承诺、不负责了？
紧接着她就反应过来了：他指的是复诊。
说了第三天复诊，却没有按时来。
可是……“和以前一样”又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故意……”
她开了口，才发觉讲了一天课的声音有点哑，她轻咳了两声，才继续道：“我一下班就要来的，回家路上突然被通知教研员临时来听课，刚忙完就立马带夏夏赶过来了。”
夏泽没接她的话，看了眼她怀里的“夏夏”。
他低头从口袋里摸出钥匙，绕过她走到店门口，开了锁推门进去，回头看了她一眼，下巴朝里面抬了抬。
“进来吧。”
他声音平静，可许思悠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他的语调比上次更低了一些。
许思悠反手把门带上，夏夏窝在她里面喵了一声，探出脑袋，东张西望了一下，看见了夏泽，忽然安静了，乖乖趴在她手心里不动了。
夏泽伸手把猫接过去，动作很轻，一只手托着夏夏的腹部，另一只手托着后腿，把它放在诊台的软垫上。
他低下头给它做检查，手指拨开耳朵看了一眼，又翻开眼皮观察瞳孔，动作熟练利落。
诊室里很安静，只有夏夏偶尔发出的呼噜声和器械偶尔碰撞的轻微金属声。
她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打破沉默。
她想问他说的那句“和从前一样”到底什么意思？是认出自己了吗？
可万一他根本没认出她，她就等于在自取其辱。
夏泽检查完了，把夏夏放回软垫上，在诊桌后面坐下来，翻开病历本开始写。
他的笔尖在纸上刷刷地走，头也不抬地问：“这几天吃饭怎么样？”
“挺好的，罐头能吃干净一整盒了，昨天还追着我跑了好几圈。”
“排便？”
“正常的，不软不硬。”
“精神呢？”
“比以前活泼多了，今天早上还跳上了沙发。”
“嗯。”
他应了一声，笔没停，在病历本上又添了几行字。然后他合上本子抬起头来，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
他注意到了她鬓发那里沾染了一点粉笔灰。
许思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正要问“有什么问题吗”，夏泽突然开口了。
“你真是和以前一样。”
他的声音很平，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许思悠愣住了，看着他的脸，脑子里反应了好几秒，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他确实认出她了。
她喉咙发紧，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夏泽冷冷笑了一下，声音又恢复了那个公事公办的调子。
“没什么大问题了，营养跟上了，肠胃也恢复了。药再吃两天巩固一下就行，不用再来了。”
他把夏夏轻轻放进一个猫包里，拉链拉上一半，突然，啪嗒啪嗒的声响从玻璃窗上传来，雨点开始砸下来，又密又急。
许思悠也听到了雨声。
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雨已经下大了，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外面的街道和路灯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皱了皱眉，心想：下雨了，不知道回去好不好打车。
“猫包多少钱？我付给你。”
夏泽嗤笑一声。
“这猫既然叫夏夏，和我有缘，送它了。”
这样的气氛，许思悠一秒都不想待了，看了一眼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势，咬了咬牙，把猫包的拉链拉好，背到肩上，对夏泽说了一句“谢谢医生”，转身就往门口走。
她的手刚碰到诊室的门把手，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然后是一串脚步声，几步就到了她身后，一只手臂从侧面伸过来，挡在了门把手上方，把她拦住了。
许思悠抬头，夏泽站在她身边，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他的脸在诊室门框的阴影里看不太清楚表情。
“外面雨这么大，你打算怎么回去？”
“打车。”
“这个点，这个天气，你站半小时能打到一辆算你运气好。”
许思悠她握紧猫包的背带，低声说：“那我去地铁站，地铁口不远。”
“雨淋着过去？”
夏泽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薄薄的针织开衫。
“猫刚养好，你又想让它着凉？”
许思悠不说话了。
她低头看着夏夏在猫包里不安地拱来拱去，小爪子扒拉着透气窗的网面，喵喵叫了两声。
“我送你。”夏泽说。
他说完没等她回答，转身走到诊桌旁边，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到门后的挂钩上，从挂钩旁边取下另一件外套。
他穿上外套，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用了，”许思悠说，“我自己可以……”
“猫受罪。”
夏泽打断了她，语气比刚才硬了一点，眼神里有一种她很久以前见过的、不容反驳的固执。
“你愿意淋雨是你的事，猫不行。”
他推开门走出去，又停了，像是站在原地等她。许思悠站在原地愣了两秒，低头看了看猫包里还在喵喵叫的夏夏，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雨比在屋内看到的还要大。
许思悠站在宠物医院门口的檐下，等着夏泽从她身边走过去，按了一下车钥匙，路边那辆黑色SUV的车灯闪了两下。
他走到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上车。”
许思悠没再犹豫，抱着猫包低头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雨声忽然被隔绝了大半，变成闷闷的响动。
车内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她刚一坐进去就闻到了。
茶香，清冽里带着一点点焙过的甜，和她记忆里那个冬天喝过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怀里抱着猫包。
夏泽发动车子，引擎低沉地响了一声，车子平稳地驶进雨幕里。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把雨水一遍一遍刮开。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雨刷的声音。
“地址。”
夏泽开口了。
“什么？”
“你家地址。”
许思悠报了小区的名字。
夏泽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车子在雨夜里平稳地穿行。
许思悠靠在座椅上，那股茶香一直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她本来想撑住不睡的，她的眼皮已经很沉了，可那股味道像催眠一样，一丝一丝钻进她的鼻子里，把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一根一根地松开来。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眼睛的。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车子在某个路口停了一会儿，又发动了，然后继续平稳地行驶。雨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她抱着猫包地手慢慢松开了，身体朝车窗的方向歪了歪，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夏泽转头看了她一眼。
许思悠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浅很轻，胸口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着。
猫包放在她腿上，里面的小橘猫也在打盹，呼噜声细细的。
夏泽收回目光，把车速放慢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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