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这是她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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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S城落了第一场雪。
雪下的很突然，许思悠正在板书，听到了讲台下的躁动，转过身就看到学生兴奋地齐刷刷的往外看。
她也跟着学生的目光往外看——下雪了。
下课后，学生围着许思悠站在走廊里叽叽喳喳地表达着下雪的兴奋，许思悠微笑着听。
她也还保留着看到初雪会开心的习惯。
只不过兴奋之余，她立刻就想到了晚自习放学后骑电车回家的艰难了。
圣诞前一天，许思悠又是最后一节晚自习，等学生都走了，她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寒风从领口灌进来，她缩着脖子加快脚步往地铁站走。
这几天路上的积雪成冰，骑电车几乎都只能靠两腿支撑着，远不如坐地铁的速度快。
她才出了校门，远远看见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SUV，车灯没亮，引擎盖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的羽绒服，领子竖起来挡住大半张脸，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夏泽看见她走过来，从车身上直起身子。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厚，羽绒服的帽子上还落着一层薄雪，不知道在这儿等了多久。
许思悠走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把纸袋递了过来。
“什么？”
“苹果。”
他说：“圣诞节不是要吃苹果吗？”
许思悠接过纸袋，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个红苹果，用透明的玻璃纸包着，扎了一根金色的丝带。
旁边还有一个小盒子，拆开是几个橙色的圆球，她凑近闻了闻，是巧克力。
“你……特意在这等着？”她犹豫着问。
“路过。”
他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许思悠暗自后悔自己的发问。
她坐进副驾驶，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的寒风一对比，她冻僵的手指一下子被暖意裹住了。
她把纸袋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个扎着金丝带的苹果，突然想起来高中时。
高中过圣诞节的时候，班里同学也流行送苹果，用彩纸包着，或者装在好看的盒子里。
她那时候从来没收到过，也从来没送出过。
对于那时的她来说，那是浪费钱又浪费时间的事。
可此刻她抱着这袋东西坐在暖气充足的车里，看着挡风玻璃上的雪花融成一颗颗小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觉得过节的氛围是确实是会给人带来幸福感的。
“谢谢。”
她声音闷在围巾里，心里想着自己应该回什么礼。
夏泽发动了车子。
雪吓得挺大，路上车不多，开的都很慢。
车子开了一会儿，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围巾上沾了雪，湿了，摘下来吧。”
许思悠低头一看，围巾的下摆果然洇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解下来搭在膝盖上，用手指拨了拨被雪打湿的碎发。
夏泽把空调出风口朝她那边偏了偏，没有说话。
第二天是圣诞节，许思悠上了一整天的课，下午放学的时候有个女生跑过来往她手心里塞了一个用彩纸叠的圣诞老人，说“许老师圣诞快乐”。
她笑着说谢谢。
回到办公室她把那个纸折的圣诞老人放在笔筒旁边，和那几支红笔摆在一起。
晚上回到家，夏夏在门口迎接她，她换好鞋，起身就看到了书架上那几盆绿植已经活过来了，叶片翠绿舒展，新芽又长了一截。
她看了一眼，想起了上次夏泽蹲在这里修剪枯叶的样子，手指很稳，动作利落。
手机响了一声，是夏泽的消息：下来。
她披了件外套下了楼，夏泽站在单元门口，今天没有开车，身上是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手里什么也没拎。
看到她出来，他偏了偏头示意她跟上。
“去哪儿？”
“走了就知道了。”
她跟着他走了两条街，走到了最近的一家电影院。
他买了两张票，从柜台取了票递给她一张，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部新上映的外国电影，她之前在网上刷到过预告片，还在办公室和同事随口聊起过“好像还不错”，然后就忘了。
现在的电影票价，够她几天的买菜钱了。
“你喜欢这个电影？”她问。
夏泽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书架上有这电影的英文原著。”
许思悠看着他的侧脸，想起上个月他确实在她的书架旁边站了很久。
“哦，谢谢啊。”
许思悠跟着他走进了放映厅。
电影改编了太多内容，画面很美，配乐也很好听。
可许思悠觉得，还是原著更好看。
文字的魅力，始终是无可替代的。
放映厅里人不多，暖融融的，她的围巾搭在腿上，手里捧着夏泽买的那杯热奶茶。
看到一半的时候，她感觉到左边肩膀一沉，偏头一看，夏泽靠着椅背睡着了，头微微歪着，朝她这边偏过来。
他平时总是挺得很直的脊背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呼吸很浅，睫毛在放映厅明明灭灭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她没动，就让他那样靠着。
电影继续放着，屏幕上的男女主角在雨里奔跑，音乐响起来又落下去。许思悠低头喝了一口奶茶，觉得今天的奶茶比平时甜。
元旦那天，学校放了一天假，许思悠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给夏夏洗了澡，换了新猫砂，又把书架上那几盆绿植浇了水。
夏泽下午来的，带了一袋火锅食材，有肉有菜，还有几盒她自己从不舍得买的牛肉、海鲜。
她看着他在厨房里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有点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
“你……你不用每次来带这么多东西的，该我请你的。”
“一个人吃饭也是无聊，来你这里还能看夏夏。”
许思悠看着放在灶台上的食材，站在那里好久没动。
她想起以前过年，家里也吃火锅，但都是超市里最便宜的冷冻丸子和鸡肉加一把青菜。
“愣着干什么？”
夏泽把一盒切好的肥牛推到她面前，说：“帮忙洗菜。”
她回过神来，连忙应一声，把青菜拿去水池冲了。
两个人在狭小的厨房里忙活了一阵，锅底烧开的时候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扑到窗户上凝成一层白雾。
夏夏蹲在灶台旁边仰着头嗅来嗅去，被夏泽弯腰抱起来放到了沙发上。
他们坐在书桌前面吃的火锅，对面就是书架，书架上那几盆绿植在火锅的雾气里显得格外青翠。
许思悠夹了一筷子肥牛，蘸了麻酱送到嘴里，热乎乎的，咸香浓郁，和她记忆里的火锅完全不一样。
她低头吃着，碗里忽然多了一片剥好的虾，她抬头看了一眼夏泽，他正低头给自己夹菜。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兽医的？”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起他的事。
“大学。”
他嚼完嘴里的东西才开口道：“本来想学临床，分不够，调剂过去的，学着学着觉得也挺有意思的。”
“你以前成绩那么好，怎么会分不够？”
夏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许思悠忽然意识到什么，低下头假装去捞锅里的粉丝。
她想起高三那年他在理科班排名第一的红榜，那上面的分数她后来算了无数遍——那个分数报哪个大学的临床应该绰绰有余。
除非他高考没考好。
除非……他高考的时候也出了什么事。
她没有继续问，他也没有再提。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火锅，锅里的水汽把书桌前面的那一小片空间蒸得暖融融的。
夏夏不安分地站在夏泽腿上，总想拿爪子去够他碗里的饭菜。
吃完火锅，夏泽帮她把锅碗洗了。
她擦桌子的时候发现书架最上面那一排放了一张新的相片，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出来的。
照片里是一只橘色的小猫，趴在一件深灰色的毛衣上，睡得很沉。
毛衣的袖子上有一个小洞，是夏夏上次抓的。
“这个……什么时候拍的？”她指着照片问。
“上周。”
夏泽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里，甩了甩手上的水。
“我看它睡觉姿势挺乖，就拍了下来。”
许思悠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模糊的班级合影。
两张照片并排放着，一张里她十五岁，脸小得看不清，而夏泽意气风发的站在她身后笑着看着镜头；另一张，是她捡到的小猫睡在夏夜的怀里……
元旦那天晚上，夏泽待到了很晚才走。
她送他到门口，他弯腰换鞋的时候，她忽然说：“你明天还来吗？”
夏泽直起身，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许思悠有些慌乱地解释道：“你……每次来总是带很多东西，我……我明天准备做几个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一起来吃。”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不再是若有若无的浅淡痕迹。
“好，我来。”他说。
门关上之后，许思悠站在玄关，低头看着鞋架上那双被他换下来放好的深蓝色棉拖鞋。
夏夏坐在门边竖耳听着，确定夏泽走远了后，喵喵叫了几声，转过来蹭了蹭她的脚踝。
她弯腰把它抱起来，走回卧室，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隔着好几条街，声音传过来变得闷闷的，偶尔有一两朵光亮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映出模糊的颜色。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猫，轻声说了一句：“夏夏，我……我该主动问他吗？”
两人接触的频率，明显有限超过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自己开口显得有些自恋了似的。
况且……她还没忘记两个人重逢后，他略显厌恶的语气。
夏夏自然不懂人类的烦恼，在她怀里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尾巴围住自己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