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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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思悠把最后一样东西归了位，厨房台面擦干净，购物袋叠好塞进橱柜缝隙里，又顺手把灶台上溅出来的水渍抹掉。
做完这些，她站在厨房门口，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事情做了。
客厅里安静得尴尬，只有夏夏在跑来跑去弄出来的窸窣声。
夏泽还站在那儿，目光从书架上收回来，落在她身上。
两个人中间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和一个茶几。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客厅里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壁灯，光线软绵绵地铺在地板和墙壁上。
许思悠站在厨房门口的阴影里，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要不……留下来吃饭吧。今天买的菜挺多的，你帮我把东西拎回来，我请你吃顿饭。”
语气很客气，带着一点不自然。
夏泽把双手插回大衣口袋里，看了她一会儿。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许思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去揪围巾上的毛球。
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
“不用了，我还得回医院。”
许思悠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但夏泽看到了——她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她那个微不可察的放松，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这么忙呀。”
许思悠抬起头来，脸上挂着客气的笑，说道：“不过饭还是要吃的，你要是急着走的话……”
“下次。”
夏泽打断了她，声音不大，语气却让许思悠后半截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他，他站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整个人显得修长而安静。
他的眼神有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
“下次会吃上的。”
他又说了一遍，很轻，像一句承诺。
许思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夏泽已经转身走向玄关，弯腰去换鞋。
夏夏从沙发底下蹿出来追过去，在他脚边绕了两圈，尾巴缠着他的脚踝蹭来蹭去。他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在它脑袋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很轻的带上了，楼道里响起下楼的脚步声。
许思悠站在原地，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慢慢坐到沙发边上。
夏夏跳上来蹭她的手，她低头看着自己湿湿的手心，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去厨房煮了碗面，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吃完了。
洗碗的时候水流哗哗地冲着手心，也冲去了手心的热度。她盯着水槽里打着转的面汤，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
又过了几天，许思悠下了晚自习回到小区门口，远远就看见那辆黑色SUV停在路边。
夏泽靠在车身上，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见她走过来就站直了身子。
“没吃饭，”他说：“一起吃个夜宵。”
许思悠看着他，第一反应是想拒绝。
可她想想那天他确实帮自己把东西拎上五楼，欠了人情。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带他去了小区附近那家还亮着灯的馄饨店，店面很小，四五张桌子摆在窄窄的过道两边，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
她主动付了钱，两碗荠菜鲜肉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夏泽拿起勺子低头吃了一只，没有评价好不好吃。
许思悠从中午吃完饭，饿到了现在八点半，延展饥肠辘辘。
她坐在夏泽对面，快速的把一大碗馄饨消灭干净，连汤都喝了大半碗。
夏泽看着她风卷残云般的吃相，眼里带着点笑意。
“吃饱了吗？”
“嗯嗯，好饱。”
许思悠满足的叹了口气，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忽然，许思悠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林元生发来的消息，问她周末有没有空，说新开了一家书店想去看看。
她还没来得及拿起手机回复，夏泽的目光已经扫到了屏幕上那个名字。
他的筷子顿了一下，眼里笑意褪去，继续低头吃馄饨。
“周末有约？”
他的语气很随意。
“没有，太累了，只想躺家里睡觉。”
许思悠点来微信，回了句礼貌的拒绝，把手机装进了口袋里。
夏泽没有再问，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只馄饨吃了，放下勺子。
“这家馄饨能打包吗？”他忽然问。
许思悠愣了一下，说：“你打包的话，最好打包一份生馄饨，回家煮着吃。”
夏夜点点头，他站起来去前台又付了一碗的钱，跟老板说了句什么。
许思悠追过去，问道：“你干嘛，我来付，说好我请你的。”
他看了她一眼，说：“我们刚刚吃的两份，你不是已经付过了。”
老板将打包好一份生馄饨递过来，他拎着塑料袋走出店门，把袋子塞到她手里。
“明天早上热一下当早饭，别天天不吃早饭去上班了，胃早晚受不了。”
他说完就拉开车门坐进去了，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那顿夜宵之后，又过了几天，许思悠下班回来刚换完鞋，门铃就响了。
她打开门，夏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大兜水果。
她叫不出那些水果的名字，只认得其中两样好像是芒果和车厘子，剩下的从来没在超市见过，个个裹着白色的泡沫网套，整整齐齐装在袋子里。
旁边还有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几袋猫零食，包装上全是外文，花花绿绿的。
“路过，顺便看看猫。”他说。
许思悠看着他把东西放在玄关地上，夏夏已经蹿过来扒着袋子嗅来嗅去。
她想说“你不用带东西”，但夏泽已经弯下腰把猫抱起来了，她只能侧身让他进了门。
他在沙发上坐下，把夏夏放在膝盖上，拆了一袋猫零食逗它。
夏夏吃得很欢，尾巴翘得老高，爪子搭在他手心里，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许思悠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去厨房烧水泡了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到书桌前拿出要批的作业，背对着他。
她批了大概二十分钟，觉得脖子酸，抬手揉了揉。
身后传来夏泽的声音：“你那个书架上的绿植快死了。”
许思悠回头看了一眼书架旁边那几盆蔫头耷脑的绿植，叶片发黄，边缘干枯卷曲。
她叹了口气，道：“养不好，浇了水也这样。”
夏泽把猫放到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蹲下来看了看那几盆植物。
他伸手捏了捏盆里的土，又翻了翻叶片背面看了看。
“土太湿了，根烂了一半。”
他边说着，边把最蔫的那盆绿植从架子上拿下来，放在茶几上，手指轻轻拨开表面的土。
“你多久浇一次水？”
“想起来就浇。”
“那就是浇得太多了。”
夏泽把烂掉的根须择干净，又去厨房找了把剪刀把枯叶剪了。
许思悠坐在书桌前面，手里捏着红笔，看着他把三盆绿植逐一修整好重新摆回书架上，指腹上沾了泥，他随意地在纸巾上蹭了蹭。
“好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少浇点水，放窗台上见见光，还能活。”
许思悠起身走近，看着那几盆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绿植，叶子虽然还是不够精神，但比之前顺眼多了。
她说了声谢谢。
夏泽嗯了一声，喝完了茶，把猫放回沙发上，起身说走了。
许思悠送他到门口。
她关上门之后，拿着拖把把地板从玄关一路拖到阳台，心里盘算着下次他要是再来，她得提前先把地拖了。
再后来某一天，她又接到了夏泽的电话。
他说上次来的时候把一串钥匙忘在她家里了。
许思悠拿着手机愣了一下，在玄关翻了一遍，又趴在地上把茶几底下、沙发缝隙、鞋架后面都找了一遍，连猫窝旁边都翻了，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是忘在我这儿了？”她对着电话问。
“应该就在书架附近，”他说，“我自己来找一下。”
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来了。
进了门换了鞋，没有急着去书架那边，先弯腰把夏夏抱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然后才慢悠悠地走到书架前面，蹲下来，目光从第一层慢慢往下挪，最后停在最底层靠近踢脚线的角落里。
他伸手进去，手指勾了一下，一串钥匙就出现在他手上。
黑色皮套裹着，简简单单，上面一个金属挂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许思悠站在旁边看着那串钥匙，眉头皱了起来。
她明明昨天打扫的时候把书架底下拖了两遍，什么也没看见！
夏泽把钥匙揣进口袋里，站起来，又弯腰把凑过来的夏夏抱起来逗了一会儿，然后才说走。
就这样，夏泽来得越来越频繁了。
有时候是下班后带点稀奇古怪的吃食，有时候是周末来看看夏夏，有时候没什么由头，就是坐一会儿，逗猫，喝杯茶，然后走。
他每次来都会顺手做点什么——把玄放关堆着的快递纸箱带走，把厨房就水龙头滴水的地方拧紧，把窗台上那盆被夏夏扒拉歪了的绿植扶正。
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不声不响地做完了就坐到沙发上去逗猫。
许思悠有时候都没注意到他做了什么。
等他走了，她才发现玄关的纸箱不见了，或者水龙头不滴了，又或者是扔在沙发上的书被重新摆回了书架上。
许思悠从一开始和夏泽共处一室的局促不安，慢慢变得没那么紧张了。
他来的次数多了，她也就多备了一只专用的茶杯放在茶几上。
他在沙发上坐着逗猫，她就在书桌前，背对着他，或是看书、或是备课、又或是……在发呆，也会偶尔回头看一眼夏夏在谁那里。
夏夏总是更愿意待在他腿上，她有点不平衡，但没说什么。
直到有一天傍晚，夏泽又来了。
他蹲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目光落在了鞋架最底层。
那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穿过的塑料拖鞋旁边，多了一双新的男士棉拖鞋。
深蓝色的，码数比他脚上穿的大了一号，还是全新的，标签没拆干净，有一小截白色的吊牌从鞋底露出来。
夏泽的动作停住了。
他偏过头，看着那双新拖鞋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向站在客厅里正翻冰箱的许思悠。
她背对着他，正在把昨天买的酸奶往上层搁，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这……是给我准备的？”他问。
许思悠听到声音转过身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鞋架上那双拖鞋，不以为意地随口答了一句。
“对啊，昨天去超市看到有拖鞋在打折，就买回来了一双。”
她说得很轻松，语气里没有丝毫刻意的成分，好像买这双拖鞋就跟买一盒打折鸡蛋一样平常。
她说完就转回去继续整理冰箱了，看了眼酸奶的日期，烦恼地想着“买打折酸奶，就是这点不好，得赶紧喝。”
夏泽站在玄关，看着那双深蓝色的新拖鞋，嘴角往上挑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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