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清晨, ...
-
清晨,窗外鸟鸣啾啾,欢快得很,将玉梅从睡梦中唤醒。今日恰逢周末,昨夜入睡前她便将窗户虚掩着——玉梅向来不喜房里沉闷,好在窗外装有防盗窗,安全无虞,窗沿的位置也高,不必担心什么。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行至书桌旁,先取过手表瞧了瞧——七点三十分。昨夜睡得沉,她此刻精神饱满,丝毫没有周末赖床的念头。书桌紧贴着墙壁,而这面墙的上方,正嵌着那扇半开的窗。
昨夜下过一场雨,空气里浸着微凉的湿气。她微微仰头,只见窗外那棵小树上绿叶繁茂,一只小鸟正落在叶间跳来跳去地鸣叫。玉梅不禁莞尔,心中暗道:"原来就是这个小家伙把我吵醒的呀。"不多时,叶上的鸟儿振翅飞走,然而那清脆的鸟鸣并未停歇,在窗户视线不及的枝头叶底,依旧一声接一声,不绝于耳。
玉梅本打算躺下再小憩片刻,腹中却忽然隐隐作痛,只得披了件外衣,往院子里的厕所去。厕所在院中一隅,设有门扉,倒是独立干净。
她推开客厅门步入院子,刚要往厕所方向走,抬眼却望见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舟白手提一只小行李包,正关上大院的铁门,朝这边走来。
玉梅一愣,腹中的痛意竟也散了几分,连忙迎上前去接过行李,上下打量着他,关切道:"老公,你寄的信我都收到了,不是说还要一周吗?怎么提前回来了,工作可还顺利?"
舟白一路回到客厅,放下行李,转身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笑着说道:"回来路上瞧见小吃街新开了一家早餐店,闻着味儿就不错。你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前去尝尝。"
玉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暗自嘀咕:"这还没到八点呢,打工人好不容易盼个休息日,谁大清早的想去吃早餐呀。"但面上却漾起温柔的笑意,说道:"老公,工作辛苦了,咱们在家吃吧,外面太贵了,省点钱不好吗?"言罢,便低头为他整理行李中的换洗衣物。
舟白低头在她额上轻吻一口,随即从行李内层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到她面前,说道:"组织安排的任务提前完成了,这是发的奖金。"
玉梅睁大眼睛,佯装出一副惊喜的模样,接过信封用手掂了掂,说道:"哇,好多呀,老公真厉害。"随后踮起脚尖,也在他脸颊上回吻了一下。
她将信封小心收进床头柜的抽屉里,转身回到衣帽间,边走边说道:"老公,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咱们这就去吃,嘿嘿。"
然而,玉梅这一换衣服,竟耗了一个多小时——挑来拣去,总觉得这件不够好看、那件不够得体。舟白也不催,自去洗漱洗澡,顺便将两人换下来的脏衣服一并洗净晾上。
待玉梅终于收拾妥当,二人方才出门前往早餐店。清晨的小吃街已经热闹起来,店内食客众多,人声鼎沸。他们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每人点了一碗胡辣汤、一根油条,热汤下肚,周身都暖了起来。
用餐完毕,玉梅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拉着舟白返回家中。
回到家,玉梅推着舟白走进卧室,让他趴在床上,为他揉肩推背,一边揉一边说道:"老公,一路舟车劳顿,还辛苦你陪我吃早餐,你快躺下好好休息吧。"
舟白却拉着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中似有光芒闪动,说道:"玉梅,我昨天就到县里了。开了一整天的会,晚上在招待所睡得很好,今早起来打了辆摩的就回来了,现在并不困倦。"
玉梅微微点头,心中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嘴上说道:"那你……"
舟白依旧摇头,只是看着她。玉梅心中咯噔一下,暗自思量:"难道是遇到了女主角?不会吧……我难道要成为这个男配炮灰的前任了吗?"
她越想越慌,忍不住担忧地问道:"舟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你犯错误了,要被抓走枪毙吗?"
舟白被她逗得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说道:"都不是。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认真听。"
玉梅闻言,乖乖转身去书桌拿笔和本子,心中还在想:"工作会议记录嘛,这我熟。"
舟白见她起身,却从背后将她紧紧抱住,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被调任了,将前往隔壁市下面一个正在开发的新区,担任镇党委书记。改革开放后,国家大力发展经济,房地产、钢铁、城市规划是首要任务——这些话,你可不能记录下来。"
玉梅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吐槽:"这剧情也太不符合逻辑了吧。现实中,改革开放是国家百年大计,国营企业下岗潮、国外资本引入资金技术和土地、国营饭店改制、票证制度取消改用现金交易、南方大哥大小灵通兴起——这些在原文里都只是一笔带过。我穿越来这五年,全国各地都铺上了水泥路,通了电,家家户户都有一辆摩托车;农业更是发展迅猛,联合收割机家家都有,大部分青壮劳力都往工厂赶,全国像坐了火箭似的进入工业社会,大量人口进城务工,只有农忙时才回家用农机车收割完,又匆匆赶回工地。"
这是玉梅与舟白结婚的第三年。舟白从秘书一路升至副厂长、厂长,再到村长、镇长,如今竟要让他去建一座城——明面上是镇党委书记,实则要一肩挑城市规划、地下水通道、交通规划、电路布局、居民安置、医院、小学等各项民生事务。舟白这升迁之路,也如坐火箭一般,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如此。
自从那块链接屏幕——感应攻略好感度的东西——失去联系后,玉梅便照旧继续她的攻略计划,心想万一不知不觉间攻略完成,她真的能回到现代呢。她原先工作的油厂进行了私有制改革,被镇上的企业家接手后改做纺织生意,纺织厂又换了厂区,后来竟变成了一家合资钢铁厂。如今房地产全面深化改革,钢铁需求旺盛,舟白便利用关系将她安排到钢铁厂宣传办公室,做一个小职员,倒也清闲自在。
玉梅都快成"老戏骨"了,闻言立刻红了眼眶,低着头转过身,对舟白说道:"舟白,这一去要几年呢?建一座城可不容易……国家的资金你一定不能贪污,要好好为人民服务,千万不要犯大错误,否则……否则悔之晚矣。"
说完,她紧紧抱住舟白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音哽咽:"我好舍不得你,又要分开了……你一定要记得有空就回来看看我,我爱你。"
舟白被她这番真情实意感动得眼眶发热,默默流下泪来,双臂收紧将她箍在怀中,说道:"玉梅,娶到你,真是我此生之大幸。"
玉梅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顿时脸颊发烫,尴尬不已。果然,下一刻舟白便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了下来——久别胜新婚,窗外的阳光正好,室内的温度渐渐升高。
玉梅害羞不已,双手捂着脸,却被舟白抓着手腕轻轻放到两边。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之下,玉梅的脸上满是他的吻痕与水渍,她躲闪着推他,气喘吁吁地说道:"等一下……家里好像没有……"
舟白声音微哑,带着一丝笑意:"我出差时那边有超市,已经买好了,在行李里。"
玉梅这才放下心来,不再推拒,主动环住他的脖子,仰头亲了上去。
中午,舟白亲自下厨,做了四菜一汤。二人用餐完毕后,舟白又是打扫屋子又是洗衣服做家务,忙得不可开交,压根不让玉梅沾手。玉梅则被他按在卧室里休息,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一觉睡醒,她拿过手表看了看,已是下午两点钟。阳光从窗棂间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躺在床上发呆,正琢磨着舟白在外面忙什么,忽然听到卧室门把手转动的声音,眼珠一转,连忙轻手轻脚地下床,躲到了门后。
舟白一开门,她便从门后蹿出来,整个人扑倒在他身上,笑得花枝乱颤:"惊喜吗?哈哈哈!"
舟白被她扑得一个趔趄,随即失笑,抱着她在原地转了几圈,这才放下她,拉着她的手来到客厅。
只见客厅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礼盒,琳琅满目:珍珠项链、上海牌手表、鳄鱼皮盒盛装的口红、牛皮拖鞋、真丝睡衣、金戒指、金项链、祖母绿耳钉、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戒指……都是些看似无用却精致非凡的小玩意,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或璀璨的光。
舟白拿起那枚红宝石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宝石在她指间流转着血色的光华。他眉眼弯弯地问道:"惊喜吗?"
玉梅却紧张地抓着舟白的手,指尖微微发抖。身为一个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熏陶下长大的人,她看着满桌的金银珠宝,只觉得心惊肉跳,颤声说道:"舟白,这些……我害怕。"
舟白见状,连忙握住她的手安抚道:"玉梅,你偷偷在家看看,不要带出去,不会有人发现的。我这次出差在大商场逛了逛,觉得你一定会喜欢,放心,来路都干净。"
玉梅却不放心,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确定……是用你工资买的?"
舟白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她,说道:"国家大力扶持低收入贫困地区嘛。这次出差去了缅北,帮助他们建地铁、高楼、高速公寓。当地有矿,盛产宝石——这颗红宝石,是我在碎矿堆里扒了五个小时才挑出来的最大一颗,只花了五美元,跟白捡的一样。"
"这对翡翠耳坠的料子,是我在新疆一条小河边逛了一整天才捡到的原石,让当地检测基地做了检测,又找了靠谱的工匠按照你喜欢的款式做了这对小耳坠。"
"广东有很大的翡翠市场,刚好回国后要到那边做经济市场调研开会,我在会场认识了一些朋友,私下找他们买的这枚绿宝石戒指,只花了几十块钱,真的不贵。"
"乱世黄金,盛世翡翠——如今是太平年月,这些东西留着,总归是个念想。再说了,咱们国家如今成了外国战乱地区百姓口中的泱泱大国,世界各地到处都有咱们国人的身影——开饭馆的、开各种各样小商品店的,还有唐人街呢。我在外面,走到哪儿都能看到央国人,心里踏实。"
玉梅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胸腔里嗡嗡的震动声,忍不住说道:"哇,这么一本正经的话,好吧……这是事实。舟白,谢谢你,我很喜欢,是我误会你了。"说完,她举起手,晃了晃指间的红宝石戒指,故意拖长了语调:"我好感动哦——"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拉着舟白走到衣柜前,从最里面翻出一个布包,打开来——是过冬三件套:帽子、围巾、手套。这些是玉梅前阵子在集市摆摊时买的成品。她将三件东西捧到舟白面前,脸颊微红,说道:"舟白,你不在的这些天,我买了一些羊毛线团,下班回来后……想你了,我就织毛线。不知不觉,已经织出了围巾——你爱的红色;手套——你爱的黑色;帽子——你爱的藏青色。你喜欢吗?"
舟白看着玉梅微红的脸颊和期待的眼神,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捧着她的脸,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沙哑:"玉梅,我也好想好想你。"
玉梅踮起脚尖,将围巾给他围上,手套给他戴上,帽子给他扣好,退后一步上下打量,满意地点了点头。舟白戴着一身手工织物,开心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在原地转了两圈,随后又乐呵呵地继续去打扫屋子、到厨房收垃圾去了。
玉梅望着他的背影,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书桌前坐下,拿起一本书翻开来。做事要做全套——她正在看的,是一本《钩针编织300种花型与打结技法》。如果舟白稍微仔细一点就会发现,玉梅除了这本书之外,织围巾的棒针、钩针、剩余毛线,其他工具她一样都没有。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两人一起去舟白爸妈家吃饭。
舟白出差回来每次都要过来一趟,算是报平安。
晚饭后,舟白和父亲建华在客厅坐着聊天,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的声音。舟白的母亲兰兰则拉着玉梅的手,一同前往二楼那间他们偶尔留宿的卧室。
进了卧室,兰兰反手关上门,在床边坐下,略显尴尬地搓了搓手,开口道:"玉梅,明天有空吗?"
玉梅在她对面坐下,乖巧地回应道:"妈妈,有什么事情吗?"
兰兰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递到玉梅面前——是省人民医院专治男科不孕不育的主治医师名片。她压低声音道:"妈琢磨着,明天咱们带舟白去省城一趟,让他好好瞧瞧。"
玉梅接过名片一看,心中暗自嘀咕:催生通常不都是催女方吗?这作者真是别具一格,在女频文中竟怀疑男方有问题……她连忙慌张地摆手:"妈妈,舟白没问题的,我……"话未说完,泪水已夺眶而出——这演技,连她自己都佩服。
兰兰见她落泪,只当她是受了委屈,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笃定:"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女孩子怎么可能有问题!明天就这么定了,你带舟白去看男科,听妈的话,啊?"
楼下客厅内,建华搓着膝盖,一脸尴尬地对舟白说:"儿子,你……你是不是那个方面有问题?"
舟白一脸无奈,看了看楼上的方向,竟直接"扑通"一声跪下:"爸,儿子不孝!这三年,儿子未能让您抱上孙子,古人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一定去医院好好看看……您一定要帮我保密,我怕玉梅……"后面的话他哽咽着,未能说出口。
建华连忙扶起他,一脸忧虑:"你一定要好好治疗,家里会支持你的,别有心理负担。"
舟白点头,随后上了二楼,敲了敲门,拉着玉梅告辞离开。
兰兰和建华送至门口,反复叮嘱:"舟白,在家一定要听媳妇的话,勤快点,别让玉梅受委屈。"
玉梅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憋笑憋得辛苦。舟白则一脸认真地频频点头。随后两人上了车——舟白的工作单位为他配备了一辆公务车,黑色的桑塔纳,在这个小镇上算是稀罕物。舟白关上车门,发动了引擎。玉梅坐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摇下车窗与兰兰、建华挥手告别。
车子驶离巷口,玉梅终于憋不住,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舟白握着方向盘,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老婆……"
玉梅用手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强忍笑意:"嘿嘿嘿……"
回到家,玉梅一进门就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看都不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舟白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温柔地笑着:"我可不想要个小家伙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玉梅靠在他怀里,附和道:"对啊,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不想有别人插进来。"
舟白在她发顶轻吻一口,两人一同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屏幕里播放着晚间剧场,窗外的夜色渐浓。期间,舟白去厨房切了一盘水果,端出来放在茶几上,一瓣一瓣地喂到玉梅嘴边。玉梅依偎在他的肩膀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水果,看着电视里的剧情,眼皮渐渐发沉。
九点钟,两人又去洗漱,一前一后回到卧室。舟白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忽然说道:"老婆,明天咱们去省城游玩一天,如何?"
玉梅扶着墙,弯着腰,一步一挪地从浴室走出,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控诉他。舟白见状,忍俊不禁,拿过吹风机,一个公主抱将她抱到床边坐下,温柔地为她吹干头发。暖风呼呼地吹着,玉梅眯着眼,靠在他怀里,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吹好头发后,舟白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被窝,轻吻了她的额头,随即也躺下来,将她揽入怀中。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一觉睡到中午,舟白一直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手臂都麻了也没舍得动。见她悠悠转醒,舟白才悄悄抽出手,起床倒了一杯温开水端过来。玉梅口渴难耐,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坐起身时,被子从肩头滑落,她穿的吊带睡裙不知何时已从肩膀上滑了下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舟白拿着空杯子的手微微捏紧,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转身,说道:"你再躺会儿,我去做早餐。"便逃也似的出了卧室。
玉梅毫无察觉,打了个哈欠,便开开心心地起身换衣服,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某人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们住的房子外观依旧如初,但里面这几年添置了许多家具家电,早已不是刚结婚时那副寒酸模样。村子里的早晨广播也变了——两年前还是"时代在召唤,树新风,民主,和谐,和平,发展",如今却变成了"时代在进步,时代广场、人民广场有美食活动……"各种商业广告轮番轰炸。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空调、冰箱、地暖、全自动洗衣机、全自动炒菜机、全自动拖地机应有尽有,据说都是政府提供免费安装的。镇上的商人时不时匿名捐款,助力祖国经济发展——玉梅总觉得,这个世界正处在一个智能化的转折期,一切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奔跑。电子消费品、电脑、互联网,一个崭新的时代正在到来。
两人吃好早餐,已是下午一点多,便驾车前往省城,来一场说走就走的一日游。上了高速,车子飞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不多时便抵达了省城,两人直奔游乐园而去。
检了票,玉梅像只出笼的小鸟,开心地拉着舟白到处跑——一会儿坐海盗船,吓得尖叫连连;一会儿钻进鬼屋,抱着舟白的胳膊不敢睁眼;又玩了旋转木马和海上漂流,头发被水花打湿了也不在意。
玩到下午,玉梅累得气喘吁吁,拽着舟白的胳膊撒娇:"太累了,我们去买冰激凌吃吧,我要草莓味的!"
舟白笑着点头同意。两人头上各戴着一只情侣发箍,是刚才在小摊上买的——玉梅的是粉色兔子耳朵,舟白的是黑色猫耳朵,他戴着一脸生无可恋,却被玉梅强行不许摘。
玉梅走到冰激凌车前,伸出两根手指,脆生生地说道:"你好,老板,两个草莓味冰激凌!"
舟白却牵着她的手,对老板说道:"不,老板,我们要四个。"
玉梅捂着嘴,一脸感动:"老公,你真的好疼我,嘤嘤嘤——"
两人一人捧着两个冰激凌,找了张公共椅子坐下休息。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舟白吃掉一个后,趁玉梅不注意,一把抢走了她手里的一个,坏笑道:"错了,你一个,我要吃三个!"
玉梅赶紧把剩下的那个护在怀里,转身背对着他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三两口吃完,然后拔腿就跑。舟白愣了一下,随即赶紧追上去:"错了错了,老婆我错了——!"
玉梅边跑边回头做鬼脸:"你欺负人,呜呜呜呜——"
两人追追跑跑,闹了好一阵,下午又去逛了海洋馆。
一进海洋馆,看着巨大的玻璃幕墙后成群结队游弋的鱼群,玉梅忽然就红了眼眶,拽着舟白的袖子小声啜泣:"呜呜呜,这些鱼好可怜,被关在池子里,不能回到大海……"
舟白一脸心疼,连忙用手捂住她的眼睛,自己也跟着抽抽搭搭:"老婆,呜呜呜呜,好可怜,我们不看了,呜呜——"
两人就这么哭了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出口走,引得周围的游客纷纷侧目,像看两个傻子一样,有人还悄悄拿出了相机。
海洋馆的经理见状,赶紧追上来,压低声音悄悄地说:"两位顾客,请留步……这边全票给您退回可以吗?麻烦……给个好评。"
玉梅和舟白面面相觑,不好意思地退了票,临出门前还在出口处大喊:"鱼鱼好可爱,我好喜欢——!"
舟白配合地搂着她的肩膀,大声说道:"老婆,下次我们还来好吗?"
玉梅靠在他怀里,嗲声嗲气:"嘤嘤嘤,老公爱你。"
经理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抽了抽,赶紧换成职业微笑,转身在出口处发着优惠券,努力挽留其他回头客。
两人手拉手走出海洋馆,刚转过街角,就同时松了一口气。玉梅和舟白赶紧开车离开。舟白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退回的票钱,心有余悸:"还好,经理没有让保安把咱俩赶走。"
玉梅坐在副驾驶上,义愤填膺:"我要给政府写举报信,建议海洋馆的鱼全部放回大海!"
舟白一边开车一边无奈地反问:"可那些没有居住在临海城市的人们,该怎么了解鱼群呢?"
玉梅不假思索:"可以徒步啊,或者坐车,实在不行请假,再不行辞职——为了看鱼,值得!"
舟白:"……"(他选择沉默。)
说笑间,换玉梅来开车——她也考了驾照,此刻正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她偏头问了一句:"下一站去哪?"
舟白坐在副驾驶上,系着安全带,双手下意识地抓着扶手,闻言答道:"空中花园餐厅,用晚餐。"
玉梅眼睛一亮,一脚油门踩下去:"好的,出发喽——牛排,我们来了!"
空中花园是一家旋转西餐厅,位于省城最高的建筑顶层。两人靠窗而坐,吃着牛排,俯瞰着省城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浪漫得不像话。用餐完毕后,换舟白开车,两人踏上归途。
第二天,他们又带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去玉梅爸妈家拜访。
玉梅一进门就甜甜地喊:"爸妈,我们来了——"
翠萍从厨房里迎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哎呦,咋不提前捎个信呢?我还啥也没准备呢。"
建国从沙发上站起来,招呼道:"快进来,外面冷,别冻着。"
落座后,翠萍给两人倒了热水,随口问道:"舟白,这次又去哪出差了?"
舟白接过水杯,答道:"妈,是去国外,非洲那边,帮助他们修路搞基建。"
建国在一旁插话:"这次回来,还去不?"
玉梅抢着回答:"不了,舟白要去隔壁市调任了,以后就在国内了。"
翠萍笑着站起来:"那敢情好,你们聊,我去菜市场买条鱼,中午做鱼吃。"
建国连忙拦着:"我去买,你在家陪着孩子。外面下雪呢,路滑,你腿脚不方便。"
翠萍翻了个白眼:"你在家吧,我去——我腿脚比你利索。"
建国急了:"不不不,还是我去吧,老婆,你就让我去吧。"
玉梅扶着额头,悄悄拉了拉舟白的袖子,小声道:"要不去饭馆吃吧?再争下去天都黑了。"
翠萍耳朵尖,听见了,问道:"去那家?"
建国一脸不屑:"镇上新开了一家炒菜馆,那手艺,没有我做的好吃。"
舟白笑着打圆场:"爸,要不咱俩去菜市场挑点菜,回来给她们露一手?"
建国一听来了兴致:"那行!走,买菜去!你俩在家看电视啊,饭好了叫你们。"
玉梅拿着一个橘子,慢吞吞地剥着皮,不说话,拿眼角的余光看了看翠萍。翠萍抓了一把瓜子嗑着,冲门口喊:"去吧,路上慢点,别滑倒了!"
四人热热闹闹地吃了午饭。饭后,舟白在刷碗,建国在刷锅,两个男人承包了厨房。翠萍则拉着玉梅到里屋说话,关上了门。
玉梅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妈,到底啥事?你一上午眼神就不对劲。"
翠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你婆婆给我打电话了,说……昨天你们去了省城。"
玉梅闻言,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哽咽道:"妈,你都知道了?我拿了药,一直在吃,医生说……再过几年就能怀上。是我的问题,妈,是我生不了……"
翠萍吓了一跳,手里的瓜子都掉了:"怎么是你?那……那不是男科医院吗?你婆婆说的是让舟白去看男科啊!"
玉梅连忙拉着她的手,示意她小声点,凑到她耳边说:"妈妈,舟白做了检查,没问题。后来我们又去了人民医院妇科,查出来是我的问题……"
翠萍一脸难以置信:"你……怎么会这样?你从小身体不是挺好的吗?"
玉梅一脸认真,紧紧握着翠萍的手:"妈妈,你一定要帮我保密。舟白他爱我,给他爸妈说的是他的问题,一个人扛着……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他怎么这么傻啊……"
翠萍一脸忧愁,拍着玉梅的手背,叹了口气:"舟白这孩子,是个好孩子,你外公当初没看错人。你在家好好休养,别想太多,尽快……把身子调理好。"
母女俩抱在一起,又哭了一场。
晚上,从娘家回来的路上。玉梅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飞逝的路灯,忽然问道:"为什么他们说的话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走一样。"
舟白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能这个话本里,设定的父母角色就是这样。"
玉梅:"………………你居然还记得,我们是在话本世界。"
舟白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明天我就要去上班了,会很忙,工作经常跑工地、跑招商。再过几天,我把你调过去,和我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玉梅沉默良久,才说道:"我的工作现在非常好,清闲自在,不想换。"
舟白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你不爱我了吗?"
玉梅翻了个白眼:"如果你可以节制一点的话。"
舟白立刻举手保证:"我可以。"
玉梅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好吧,信你一次。"
一个月后,舟白亲自开车回来接她,一同前往邻近的城市——那个正在拔地而起的新区。然而玉梅未曾料到,舟白为她"安排"的工作,竟是在工地门口摆摊售卖热干面。
此时,舟白正系着围裙站在面摊前,忙着烧水煮面,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玉梅则在一旁接过煮好的面条,舀上一勺浓稠的芝麻酱和各式调料,再递给舟白快速搅拌均匀。摊位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工人们手持做好的热干面,寻觅着摊位旁摆放的简易桌椅,坐下呼哧呼哧地享用。玉梅在抹芝麻酱的同时,也不忘收钱找零。工地上人潮涌动,灰尘漫天,两人忙得不可开交,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就在这时,女主角现身了——没错,她此刻正在工地担任会计一职,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抱着账本朝面摊走来。而男主角,则是投资这片开发区域的富家子弟,开着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近。他们即将在此邂逅——按照话本的剧情,这是男女主初遇的名场面。真是无巧不成书,玉梅和舟白再次莫名其妙地成为了男女主邂逅的背景板。
女主角玲玲走到摊前,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开口道:"舟大哥,又来协助你夫人售卖面条啦?"
玉梅立刻挂上热情而友好的微笑,回应道:"玲姐姐,还是老样子吗?多放辣,不要葱?"
玲玲点头笑道:"妹妹,正是如此。"
随后,男主角顾得也踱步而来,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与满是灰尘的工地格格不入。他倚着面摊的柱子,慢悠悠地开口:"舟书记,工作时间做买卖,我可要投诉了哦。"
舟白头也不抬,手上搅拌面条的动作不停,淡淡回敬道:"顾总,若你不想要那个标了,我随时可以换人。"
玉梅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轻轻踢了舟白一脚,用眼神示意他住口——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千言万语:你这是在说什么台词呢?竟敢与男主角正面交锋,你不想活了?他随时能让你下岗、破产,天凉王破啊大哥!
玉梅连忙打圆场,脸上堆起笑容:"都是误会,误会——顾总您的面,多加了一勺芝麻酱,算我请您的!"
舟白这才哈哈一笑,将拌好的面递给顾得:"哈哈,开个玩笑而已,顾总别往心里去。"
顾得接过面,尝了一口,挑了挑眉,评价道:"面不错,下次还会再来。"
玲玲看到顾得,脸色一变,质问道:"你……你来干什么?"
玉梅目睹这一幕,心中暗暗分析:看来,剧情正朝着女主角与男主角初遇、彼此看不顺眼却又相互吸引的方向发展——经典的欢喜冤家套路。
忙碌至凌晨一点,最后一波工人散去,热干面摊终于收摊。玉梅在前面拉着板车,舟白则在后面推着,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工地旁的土路上,一同返回他们租住的小院。夜风微凉,带着工地特有的尘土气息。
回到家,玉梅第一件事就是紧张地关好门窗,又拉上窗帘,这才松了口气。她转过身,双手叉腰,质问舟白:"你为何要与男主角硬碰硬?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舟白一边解围裙一边答道:"看他不顺眼。"
玉梅内心大惊,脑海中警铃大作:"完了,他难道被强制走剧情了?路人甲升级为男配六号?每个男人都无法逃脱爱上女主角的宿命?"
她捂着脸,只觉得心累,不愿多言,转身准备洗漱就寝。舟白却拉住她的手腕,眉头微皱:"为何不说话?你在想什么?"
玉梅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完了……你即将被女主角吸引,因为你是男配。话本里的男配,最终都会爱上女主角,为她疯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
舟白一脸疑惑:"什么意思?什么男配?"
玉梅深吸一口气:"之前我和你说的,屏幕出现又破碎,指示让我和你分手后去省城,还记得吗?"
玉梅无奈地苦笑:"它自称是上帝,掌管一切的神。我必须听从,否则……它后面没说。我害怕。"
舟白神情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某个伟大的哲学家、思想家曾言——上帝已死。"
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玉梅,语气认真而坚定:"我们把面摊卖掉,远离他们,远离这所谓的剧情。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谁也不能伤害你——哪怕是所谓的上帝。"
玉梅靠在他怀里,面色复杂,内心五味杂陈,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心中暗道:"还好,舟白并未陷入剧情,他还是觉醒的……继续攻略吧。可是……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究竟是攻略,还是我已经真心爱上了这个被视为人机NPC的男配?又或者,他从来就是一个真实的人?"
面摊卖掉后,玉梅每日前往镇上的政府大院打扫卫生,担任保洁工作——这是舟白"公事公办"为她安排的新岗位。
玉梅欲哭无泪,这日她手持拖把,"咚咚咚"敲了敲舟白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舟白的声音:"请进。"
玉梅推门进去,一本正经地说道:"书记好,是哪里漏水了吗?我来拖一拖。"
舟白咳嗽一声,拿起内线电话:"小刘,我房间没问题,没有漏水,以后不用安排人过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小刘副书记哭笑不得的声音:"哥,兄弟,嫂夫人自己找来的,我也没办法啊……"
舟白挂断电话,无奈地看了玉梅一眼,拿起拖把将办公室地面仔仔细细拖了一遍,然后递给她:"这已经是这一小时内第五遍了。"他叹了口气。
玉梅不接拖把,反而反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她转身,双手抱胸,质问道:"你给我安排的是什么工作?保洁——亏你想得出来!我一个钢铁厂宣传办公室的职员,你让我来拖地?"
舟白一脸无辜地摊手:"可你的学历只能应聘保洁,我这是公事公办,不能徇私舞弊。你常教导我要懂法知法、不能犯法,我这不是听你的话嘛。"
玉梅扶着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完了,你给我等着。"随后一把夺过拖把,气冲冲地出了办公室。
接着,玉梅便开始上夜校——还是住宿制的。白天在政府大楼担任保洁,拖地擦窗;晚上上两个小时的夜校课程,挑灯夜读,提升学历。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拿到文凭,摆脱这"保洁"的身份。舟白工作繁忙,天天泡在工地和招商会上,一直未察觉自家妻子的"复仇计划"。一个月后,他才从同事口中得知——自己妻子居然上了夜校,还是住宿制,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
这天中午,政府食堂。舟白端着餐盘,走到玉梅对面,笑眯眯地说道:"玉梅同志,这里没人吧?"
玉梅低头扒饭,不言语,连个眼神都欠奉。舟白自顾自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酸奶,放在她餐盘里。玉梅拿起酸奶,面无表情地放回他餐盘。两人就这样,一瓶酸奶在他们之间挪来挪去,你推我挡,互不相让。周围的同事们见状,纷纷低头扒饭,假装未见,耳朵却竖得老高。
玉梅吃完饭后,"啪"地放下筷子,站起身:"我要举报你,欺负同事。"
舟白慢悠悠地喝了口汤,说道:"整个镇的举报信件,最终都会交到我办公桌上。"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你闲得慌,一天交五十封举报信,举报我每天早上偷拿食堂两个鸡蛋——我都看过了,字迹一模一样。"
玉梅梗着脖子:"这是事实!你就是偷拿了!"
舟白无奈地扶额:"鸡蛋都是谁吃的?我天天给你宿舍送鸡蛋我容易吗?我澄清一下——早上那两个鸡蛋和中午这顿饭我都是一起付过钱的。"
玉梅瞪了他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咱俩没完!"便转身离去。
舟白在后面喊:"老婆——!"
玉梅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长发一甩,走得义无反顾。舟白无奈地耸了耸肩,继续低头喝汤。
这周五,夜校春节放假,学生们纷纷收拾行李回家过年。舟白结束工作后,特意开车来到夜校门口,靠在车身上,站在大门口等待玉梅下课。
晚上十点钟,下了晚自习的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校门,三三两两地说笑着。玉梅低着头走路,还在想着刚才的习题。舟白见状,走过去,一把拉起她的手,欲将她拉上车。
玉梅被吓了一跳,惊恐地拍打他的胳膊,大喊:"救命啊——!我不认识你!来人啊——!"
舟白紧抓不放,沉默地看着她,不言语——他倒要看看,她能演到什么时候。路边的同学见状,紧张地围了上来。玉梅仍在挣扎,眼泪都快出来了——演得太投入,把自己都吓到了。
一个胆大的女同学上前一步,厉声问道:"你好,请问你是谁?放开她!"
舟白拉着人欲走,眉头微皱——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大。女同学拿起一个按键手机,手指已经按在了"110"上,义正辞严:"放开她!她是我同学,你再不放手我就要报警了!"
舟白见状,只得松开手。玉梅立刻挣脱,哭哭啼啼地跑远了——一边跑一边还在心里给自己的演技点赞。女同学欲追上去安慰,舟白却已经转身上车,一脚油门离去了——他得换个策略。
半小时后,保洁宿舍楼门口。玉梅手持一根煮玉米,正啃得不亦乐乎,完全没了刚才哭哭啼啼的模样。她刚要进宿舍门,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舟白从阴影里走出来,一脸无奈:"媳妇。"
玉梅假装未闻,继续啃玉米。舟白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苦笑道:"别演了,我错了,给你跪下,行不?"
玉梅冷笑一声:"呵呵,不需要。你无情无义,让我当保洁,我要和你决裂。"
舟白见她终于肯回应,连忙上前抱着她,连声道歉:"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我要出差了,带着你一起,公派,给报销——咱俩过年去海岛玩,好不好?就当补偿你。"
玉梅从他怀里抬起头,阴阳怪气:"去海岛给你当保洁吗?书记大人?"
舟白连忙举手发誓:"我真错了。等出差回来,我就让你去新闻部混一下——之前的同学已经打好关系了,保证不是保洁。"
玉梅这才满意,哼了一声:"现在知道了,早干嘛去了。"随后翘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舟白被她这一亲,心都化了,低声问道:"去我那?明天一早去机场。"
玉梅脸颊微红,害羞地点了点头。舟白在镇上的宿舍是单人套间,虽不豪华,但干净整洁,该有的都有。
然而第二天到了地方,玉梅才发现自己被骗了——她戴着太阳帽,站在茫茫沙漠中,热得不行,脚下的沙子烫得她直跳脚。不远处,舟白正和考察队一起考察地质,研究退沙还林的项目方案,一个个晒得黝黑。
玉梅就这么跟着他们在沙漠里走了一天的路,脚底板磨出了两个水泡,嘴唇干裂起皮。晚上回到驻地,他们住在一间简陋的招待所里,墙壁上还沾着沙子。
玉梅一屁股坐在床上,叉着腰开始吐槽:"海呢?岛呢?你说的海岛呢?!这就是你说的海岛?!"
舟白一本正经地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娓娓道来:"曾经,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全都是汪洋大海。后来因为环境气候变化,加上人类过度砍伐树木,这里才变成了沙漠。你看——"他从地上捻起一粒沙,"这些沙漠,都是你喜欢的贝壳,经过亿万年的反复摩擦,才变成了你手中的一粒沙。所以,这里曾经是海,现在……也算是岛吧。"
玉梅面无表情:"所以呢?海呢?岛呢?我要的是能游泳的海,能穿比基尼的岛!"
舟白收起玩笑,神色认真起来:"只要种上能在沙漠存活的树,不仅可以防止水土流失,还能防风固沙。到那时,人们生活在这里就不需要整天裹着纱巾、戴着帽子在室外活动了。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工程。再往后,挖沟开渠,引水种地,这里会变成一片绿水青山。"
玉梅被他说得也严肃起来,脱口而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舟白欣慰地点了点头,笑道:"夜校上得不错,没白读。"
玉梅:"哈哈。"随后笑容一收,拿起背包就往他身上招呼,咬牙切齿,每说两个字就用背包打他一下:"绿水!青山!金山!银山!利国!利民!我让你利国利民!"
舟白疼得抱头鼠窜,在招待所里躲来躲去,连连求饶:"错了错了,老婆我错了——!"
玉梅打累了,扔掉背包,拍了拍手,忽然声音变得无比温柔:"国之大计,对不对?嗯?"
舟白蹲在墙角抱着头,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眼:"老婆,你总结得确实非常漂亮……非常有高度。"
玉梅哼了一声,拿出行李中的换洗衣服,去洗澡了。舟白揉着被打疼的胳膊,慢慢坐起来,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偷笑。
接下来的日子,玉梅就这样天天跟着考察队,有时开会帮忙分发资料,或者给大家倒点水;更多的时候是跑跑腿,拿拿包裹、信件,做些力所能及的杂事。
不知不觉,年关将至,沙漠里的风也带上了一丝凉意。除夕夜,驻地的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虽然条件简陋,但年味十足,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玉梅和舟白躺在民宿的平房屋顶上看星星。这里的民宿是一间间独立的小平房,每隔五十米便有一处,房顶平坦宽阔,可以躺下来仰望星空;室内则用来休息睡觉。房子虽小,但右边地上有一条连着各间民宿的石块路,走起来倒也方便。两人并排躺着,数着星星。
玉梅望着漫天繁星,忍不住惊叹:"好漂亮哇——这里的星星看着都好大、好亮,像钻石撒在黑丝绒上。"
舟白指着天空中最亮的那颗,刚要开口科普:"最亮的那颗,是卫星站,咱们国……"
玉梅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停,安静——大过年的,不许讲工作。"
沙漠的夜空蓝得耀眼,星星在天幕上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天空除了深蓝,还晕染着紫色、墨色的渐变,像一条流动的星河,美得令人窒息。这里昼夜温差极大,中午四十度,晚上便降至十度。两人穿着厚棉袄,裹得像两只熊,并肩赏星星。直到玉梅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阿嚏——!"
舟白连忙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在嘴边呵气,又给她搓了搓:"回屋了,别冻感冒了。"
两人一同站起身,此时已是凌晨。远处守岁的人们开始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格外响亮。不多时,满天的烟花爆竹便绽放开来,一朵朵在夜空中盛开,姹紫嫣红,持续了很久很久。
两人下了楼梯,站在室内客厅的窗户旁,抬头仰望着窗外漫天的烟花,谁都没有说话。良久,玉梅忽然想到什么,跑到冰箱前,拿出两罐冰啤酒。刚要转身,舟白就伸手把她的冰啤酒放回了冰箱,转而拿出两罐可乐,径直走到厨房。他一边切着姜丝,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美人,美景,和姜丝可乐更配哦——大冬天的喝冰啤酒,想感冒吗?"
玉梅走过去,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坚实温暖的后背,听着他切姜丝时沉稳的节奏。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不说话,厨房里只有菜刀切在砧板上的"笃笃"声,和窗外隐约的烟花余响。
直到舟白把姜丝和可乐一起放进锅里,打开火,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他转过身,下巴抵在玉梅的头顶,低声说道:"再等三分钟,就可以了。"
玉梅噘着嘴,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等不了一点——"
两人就这么拥抱着,慢慢转移到了客厅拐角处,窗外的烟花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直到锅里的可乐沸腾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姜丝的辛香弥漫了整个屋子,舟白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转身去关火。
两人呼吸都略显急促,脸颊绯红。玉梅眼神躲闪,不敢看他。此时,外面的烟花已经燃放殆尽,夜空重新归于寂静,只有零星的鞭炮声从远处传来。
舟白拿起两个情侣陶瓷杯——一个画着兔子,一个画着猫——将兔子杯递给玉梅。两人碰杯,齐声说道:"干杯——!"随后笑着相拥,一同喝着热腾腾的姜丝可乐,并肩站在窗前,欣赏外面沙漠夜晚的寂静景色。可乐的甜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玉梅心想:这个年,过得还不错。
出差结束,两人回到了镇上。玉梅顺利进入本市的新闻部工作——如舟白所承诺的,不是保洁。她既不是扛摄像机的记者,也不是跑外勤的通讯员,而是被安排到了新闻大楼的前台——负责每日记录登记来往人员名单,以及代收单位的个人快递。说白了,就是个前台接待兼快递代收点。
夜校年后就要毕业了,她的大专文凭指日可待。玉梅觉得这份工作毫无技术含量可言,每天就是登记、收快递、登记、收快递,枯燥得很。
每天,舟白都会开车送她来上班;中午两人要么一起吃饭,要么和同事共进午餐;下午舟白再来接她回家;到家后舟白负责做饭,两人共进晚餐,然后休息。第二天,重复同样的流程。日子平淡如水,却也安稳踏实。
在新闻部工作一个月后,玉梅顺利转正,成为了正式的合同制员工。然而——直到快上了一个月班,玉梅才从同事口中得知,自己原来只是个实习生,所谓的"转正",不过是舟白提前打过招呼的结果。
这天工作日中午,玉梅约了舟白在附近的一家馄饨店就餐,准备兴师问罪。两人各点了一碗馄饨,热气腾腾的。
玉梅用勺子戳着碗里的馄饨,质问道:"你说的找关系,结果我就干了一个月的实习?你不是说安排好了吗?"
舟白咬了一口馄饨,含糊地安慰道:"没事,实习肯定能过,我打过招呼了。"
玉梅不屑地"哼"了一声:"废话,只要是个脑子正常、会写字的都能过——这实习有什么难度?"
舟白摇摇头,掰着手指头数道:"还需要五官端正、拥有大专文凭、女性、年龄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口齿清晰、有礼貌……"——玉梅上的夜校毕业后,便能获得大专文凭,刚好够格。
玉梅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语调:"谢谢亲爱的,给我找了这么个'好'工作——登记快递,真是太有挑战性了呢。"
舟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得一脸欠揍:"不客气,玉梅。为老婆服务,应该的。"
时间推移,夏季雨季来临,天空像漏了一样,雨下个不停。最近新闻广播部门忙得不可开交,关于雨情汛情的报道一条接一条。跑外勤的记者们披着雨衣,扛着摄像机在雨里奔波。玉梅坐在前台,看着他们匆匆来去,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身上,显得十分狼狈。
她端着水杯,和一起上班的同事闲聊道:"还好我老公让我来前台工作,不用往外跑。你看他们,播个新闻还有这等危险,太辛苦了。"
另一位同事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是啊,我老公跟我说,还有记者去采访杀人犯的,想想都可怕——万一对方情绪激动,可怎么办?"
两人拿着水杯,心有余悸地一起喝了口水,然后偷偷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言情小说,凑在一起看得津津有味——前台工作,摸鱼才是正经事。
快要下班时,新闻楼内部的广播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紧急通知!请大家全部上楼!附近村庄的水库崩塌了!都上楼顶!有无人机运送救生物资!重复一遍,请大家立即上楼顶!"
玉梅和同事听到广播后,脸色大变,但毕竟每个人进入新闻部时都接受过应急培训和体质训练,两人二话不说,训练有素地往楼梯口跑。几分钟后,楼顶便聚集了乌泱泱的人群,大家面色凝重,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的天空中,五十架无人机嗡嗡嗡地低空飞行,像一群巨大的蜻蜓,朝新闻楼飞来。楼下的景象触目惊心:救生艇在浑浊的水中漂浮,道路上的树干被冲得东倒西歪,洪水像一条暴怒的大蛇,肆虐着街道,淹没了一层又一层的房屋。道路上满是积水,水面上漂浮着动物尸体、冰箱、家具和各种零食包装袋,随着水流缓缓移动。
一旁的同事紧紧抓着玉梅的胳膊,声音发颤地说:"估计是那家小超市没有听从指挥,偷偷开门营业,结果洪水来了……那些零食,都是从他们店里冲出来的。"
玉梅内心一片茫然:"这小说里根本没说会发洪水啊……剧情不是男女主相遇然后相爱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自然灾害?"然后,她也有些紧张地对同事说:"外出有风险,居家撤离保命要紧……咱们先顾好自己吧。"
这时,部长拿着喇叭开始点名,集合人数进行统计。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大家站好,立正!不要慌!"
天空又下起了如大豆般的雨滴,砸在人脸上生疼。
"现在开始派发救生衣!大家穿好后,无人机编队会带你们去安全区域!"部长的声音在风雨中回荡,"身为新闻部的一员,现在咱们的家园正在遭受自然灾害,这是几十年难遇的大暴雨!大家有没有信心一起挺过难关?!"
所有人齐声回答,声音震耳欲聋,盖过了风雨声:"有信心——!"
部长满意地点头:"好!下去后听从武警人民子弟兵的安排,迅速投入救援任务中!现在都坐下休息,保存体力,等待指令!"
楼顶所有人都依言坐下,沉默不语,只有风雨声和远处洪水的咆哮声。几个技术人员有序地检查安全绳和无人机电量,为接下来的转移做准备。
就在这时,部长忽然喊道:"玉梅!"
玉梅一愣,随即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大声应道:"到!"
她站起身走过去,几个由部长安排的志愿者同事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帮她绑好安全绳,然后齐刷刷地向她敬礼目送。玉梅感到十分无语——为什么第一个就是她?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按照训练时的样子回了一个礼,目光"坚定"地跟着无人机的牵引,缓缓向楼边移动。
缓缓下降后,玉梅看清了地面——地上乌泱泱的全是人,武警、消防员、志愿者,整齐严肃地执行着各种救援任务。舟白正站在一辆指挥车旁,抬头看了一眼,走到无人机控制器旁边,从显示屏上看到是她后,脸色一变,立即指挥人在地面铺上软垫。
他对着对讲机大喊:"降!降!降下来!停——!"
控制器那边的工作人员连忙松开了按钮,无人机悬停在半空中。玉梅的脚轻轻地踩在了软垫上,舟白和周围的同事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帮她解开安全绳。
身边的助理早已准备好了一盒牛奶、两个鸡蛋、一条干毛巾以及一件雨衣。舟白一言不发地给她套上雨衣,动作轻柔而迅速。随后有人打着伞,把热牛奶和鸡蛋递给她吃,另一个人拿着毛巾给她擦脸上的雨水。
舟白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一个女同事立马会意,接过雨伞说道:"玉梅,跟我来这边,先去换身干衣服。"
玉梅看了看舟白,刚想说什么,舟白就被其他人喊走了:"报告!发现目标!小学楼顶有被困人员,大概十名孩子和一个老师!"
舟白立刻收敛神色,转身指挥道:"派武警去!用折叠船运上去!那片水势低洼,没有冲到学校,注意安全!"
玉梅低着头,跟着那位女同事来到一处临时安置点——一间地势较高的居民房。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这才缓过劲来。女同事安顿好她后,又匆匆赶回去工作了,临走前给她留了一壶热水:"嫂子,这边电路没问题,河道正在清理,预计晚上就能把水往下游排到一个新的水库去。您先休息,我先去忙了。"
玉梅没说话,点了点头,坐在床边发呆,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在努力回忆小说中的剧情——发洪水?洪水?她拼命地回想,然后摇了摇头:"真的没有这个情节……男女主也在这个城市,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自然灾害发生?这不在剧本里啊……"
就在这时,她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破损的屏幕,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画面闪烁不定。然后,就没声了——屏幕闪了两下,彻底暗了下去。
玉梅震惊地看着那片虚空,脑子里努力回想刚才屏幕上闪过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地想了好几遍,却什么都没捕捉到——屏幕再也没有亮起来。她放弃了,揉了揉眼睛,准备下楼看看是否需要帮忙。
刚走到门口,门就被敲响了。玉梅从猫眼里看到是舟白后,立马打开门。她紧张地左看右看,上下打量着他:"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你身上怎么这么湿?"
舟白很冷静地说:"我没事,你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确认她没有发烧,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板感冒药和一杯温水:"把这个药吃了,你淋了很久的雨,预防感冒发烧。"
玉梅点点头,接过药和水,又问道:"你吃了吗?"
舟白摇摇头说:"刚送来的医疗物资,还没来得及吃——你先吃。"
玉梅拉着他的手,说道:"休息会儿吧,你都忙了一天了。"
舟白拍了拍她的手,语气严肃:"你不要下去帮忙,太危险了。如果还有意外,穿好救生衣跟着大部队撤退,不要犹豫,知道吗?"
玉梅问:"你呢?还要去救援?"
舟白说:"是啊,还有很多人等着救。放心,我没事。说不定这次过后还能升职呢。"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玉梅板起脸:"舟白同志,我要严重批评你这种官本位的错误思想——救人是为了升职吗?"
舟白被她逗笑了,捏了捏她的脸说:"行啊,工作有进步,都会批评人了。"
玉梅说:"采访你的那期我肯定得看啊——我老公上电视了,我能不看吗?"
舟白收了笑,再次叮嘱:"记住,不要去救人,会有危险。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玉梅眼圈红红地说:"让你找工作你不用职权,说什么公事公办;下雨了找我一找一个准,第一个就用无人机把我送下来。无人机是你家开的啊?太明显了吧!全楼那么多人,第一个就拉我——你当别人都是瞎子吗?"
舟白笑着不说话,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转身离开了,背影很快消失在风雨中。
玉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乖乖把感冒药吃了,和衣躺在床上,却不敢真的睡着,怕洪水没有退去,怕再有什么意外。
晚上,那个女同志过来送饭和生活用品,也不说话,放下就走——大家都在忙,谁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寒暄。
半夜里,一阵呼天喊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隔壁县的另一个水库也溃坝了。玉梅猛地坐起来,抬头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欲哭无泪:"搞什么嘛!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个女同事带着四五个男同事慌里慌张地冲进来,拉起她就跑。几个人挤上一艘充气艇,开始了大部队的逃亡——夜色中,水面上全是星星点点的手电光和人声。
第二日,玉梅和群众一起被安置在安全区的帐篷房里。那些同事将她安顿好后,便匆匆散去,继续去帮忙救援了。这里是安全区,离受灾区有一百多公里远,天空飘着细雨,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周围全是从灾区撤离的群众,老人、孩子、妇女,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惶恐。
他们几人轮流划了两个小时的充气艇才到达安全高地,又步行了一个小时才来到这个安全区。玉梅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酸痛,吃了点饭、吃了药后,便在女区帐篷里沉沉地睡着了。
【宿主,你好。】
玉梅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四处都是空白的空间里,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虚无。
【宿主,这里是时空管理局的缓冲点。】
玉梅又惊又怒,声音都在发抖:"你们现在才出来!三年了!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啊?!"
【宿主,因为异常觉醒者的意识产生了强烈的磁场干扰,直接把链接震碎了。我们刚刚才修复好。】
【宿主,您的攻略任务已完成。现在,我们将安排您回到现实世界中。】
玉梅却没有半点喜悦,她追问:"等等!为什么非要攻略男配舟白?你们一开始就没告诉我原因!"
【宿主是这样的——我们发现有觉醒者后,第一次决定抹除他的记忆,让他继续走剧情,但一直抹不掉,他也拒绝走剧情。这样下去会让剧情失控,男女主失去气运,最终导致小说世界崩塌。为了防止这件事发生,我们随机抽取了一位幸运观众进入小说世界,任务是攻略男配,让他远离剧情中心。同时,我们安排了另一位NPC代替男配走剧情。舟白……万幸没有因为自我意识的诞生而心理扭曲、黑化成为反派,灭掉男女主。】
玉梅沉默了片刻,又问:"那……我在小说里的结局,是被安排淋雨病死的吗?这场洪水……是你们安排的?"
【宿主,是的。我们安排了大事件进行合理转移,让小说世界恢复正常秩序。男女主已经相遇,剧情正在回归正轨……】话音未落,便传出信号不好的"刺啦刺啦"声。
玉梅还来不及再说什么,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跌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眼前的屏幕再次碎裂成无数光点。
意识模糊间,耳边传来紧张的呼唤声:"玉梅!玉梅!你醒醒!"
玉梅费力地睁开眼,看到舟白正紧张地喊着她,眼眶通红,脸上满是雨水和泥水。她脸色苍白,害怕地紧紧抱住他,不说话,眼泪止不住地流。
舟白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不怕不怕,没事了。雨停了,洪水也在缓慢退去中。我也没事,我在这儿呢。"
玉梅听到他的声音,积攒了许久的恐惧和委屈终于爆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舟白身后跟着一支医疗团队,正准备上前为她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