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这孩子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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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奉璋现在才发现，姬勉其实有一个很厉害的本事，只需要一两句话就能让段奉璋心里的火着起来。
各种火，包括怒火。
就像现在这样，段奉璋一个字都没说，姬勉就已经联想到要在脚踏上睡觉了。
难道他段奉璋是暴君吗，会虐待一个怀有自己孩子的人。
段奉璋又生气了，意识到这一点的姬勉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又说错什么了吗，为什么段奉璋总是无缘无故生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姬勉还是懂的：
“我错了，陛下。”
段奉璋一直在压制自己的怒火，这句话一出，心里的火不仅没有被浇灭，反而烧得更旺了，段奉璋上前扣住姬勉的肩膀，恶狠狠地盯着姬勉：
“姬勉，不许说自己错了。”
姬勉眼神里满是困惑，问姬勉知不知错的人是段奉璋，现在不让姬勉认错的人也是段奉璋。
姬勉看着段奉璋眼睛里的自己：
“段奉璋，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已经很久没有人直呼帝王的名字了，一时间段奉璋竟觉得有些陌生：
“你叫我什么？”
姬勉重复了一遍：
“我说，段奉璋，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你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生气？”
段奉璋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哪里奇怪了，偏偏眼前的姬勉还在继续诉说委屈：
“饱饱也是我的孩子，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不会故意伤害他。而且以后你肯定会有更多的孩子，但我只有饱饱……”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姬勉总是不开心，姬勉竟然以为段奉璋是因为孩子才关心他，照顾他。
段奉璋找回理智，开口打断姬勉的话：
“不会有其他孩子。”
姬勉满脸疑惑：“你可是皇帝，为什么不会有其他的孩子？”
段奉璋看着姬勉懵懂纯洁的表情，那些无法面对和接受的感情像是被放在了阳光下暴晒，胸腔里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段奉璋被迫直面自己的内心。
还能是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心悦姬勉，其他人便再也无法入眼。
从前段奉璋不愿意将就妥协，将自己的后宫变成满是利益算计的戏台子，现在知道自己的心意，自然更不想委屈心上人。
段奉璋张了张嘴，这些话他没有办法说出口。作为皇帝，没有人会相信他会为了心爱的人空置后宫。但最为致命的一点是，段奉璋没有办法向根本不爱自己的姬勉倾诉自己的情意。
但段奉璋不怪姬勉，他是灭了姬勉国家的人，也是让姬勉以男子之身孕育子嗣的人，姬勉没有恨他已经是姬勉天性纯良，段奉璋从未奢求过更多。
战无不胜的段奉璋将姬勉的头按进自己的胸口，不让姬勉再盯着自己的表情看：
“因为无咎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大燕朝未来的明君，他能够让大燕朝的百姓过得更好。”
这个理由很合理，但姬勉却没有段奉璋想象中的开心。或许对于世上任何一个人，包括段奉璋在内，都认为做皇帝是天下第一等好事。
可对姬勉来说不一样，他做过皇帝，哪怕只有三天，他也能感觉到身为皇帝的压力与困境。
腹中孩子真能承受住这一切吗？他真的愿意坐在那个冰冷的位置上吗？
姬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声问：“可以不做皇帝吗？”
“为什么？”
段奉璋轻抚姬勉的脊背，手掌下几乎没有什么肉，还是太瘦了。
姬勉觉得段奉璋的手很痒，伸手按住后，一本正经地说：“做皇帝太累了，要读书识字，还要上早朝批奏折，早上起得早，晚上睡得晚。”
这回答，竟让段奉璋不知道怎么反驳。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只希望饱饱能够吃饱穿暖，开开心心。”
姬勉对孩子的期盼单纯得让人可怜，不求建功立业，不求权势富贵，只求开心。
段奉璋却没办法做出这样的承诺，若无意外，他和姬勉只会有这么一个孩子，等来日他老了，不管这个孩子是男是女，愿不愿意，都要被推到这个位置上。
殿内安静无比，段奉璋反手握住姬勉的手：
“宝宝是你给孩子起的小名吗？”
“对啊，吃饱的饱，”
说起这个，姬勉的表情多了几分得意，
“饱饱，好听吧。”
段奉璋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本以为是宝贝的宝，没想到是吃饱的饱，很符合姬勉的期盼。
姬勉听出段奉璋笑声里的有嘲笑的意味，他直接甩开段奉璋的手，弯起来的眉眼也耷拉下来：
“哼，有什么好笑的，这是我的孩子，我说叫饱饱就叫饱饱，等他长大了自己起大名不就好了。”
段奉璋难以想象以后未来的皇帝在长大识字前一直叫饱饱，连忙出声解释：
“我没嘲笑你，我是觉得你给孩子起的名字很可爱，我得起个什么样的大名，才能配得上这个小名。”
姬勉半信半疑：
“好吧，等你起好名字告诉我，我去拿给太傅看。”
段奉璋无声地拒绝，蹲下来解开了姬勉脚腕上的锁链：
“先去洗澡换衣服吧。”
看着姬勉被工人们围绕离开的背影，段奉璋的表情又阴沉下来，他该拿姬勉怎么办？如果姬勉再跑一次，他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吗？
等姬勉换上寝衣，湿着长发回到内殿时，段奉璋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段奉璋挥退宫人，接过帕子，让姬勉坐在榻上，亲自给姬勉擦拭长发。
不知是不是段奉璋的错觉，姬勉的发色黑了不少，也柔顺了不少，总算有了件让段奉璋舒心的事。
段奉璋给人擦头发的动作很轻柔，与他雷厉风行的性子完全不一样，姬勉都做好了被扯头发的准备，结果却擦得他昏昏欲睡，最后直接倒在了段奉璋的怀里。
头发已经半干，段奉璋放下帕子，顺势搂住怀里的人。
姬勉小时候过得苦，长个子的时候又没吃饱过饭，以至于现在年近二十，也才长到段奉璋肩膀，如今段奉璋把人抱在怀里，更是觉得怀里的人没什么分量。
看着怀里人温顺的眉眼，段奉璋情不自禁地低头亲了亲，心想自己顺了一辈子，连当造反皇帝都没有什么波折，几次生死危难也全都顺利闯过，本以为会继续顺下去，却没想到现下报应终于来了。
怀里人逼不得，碰不得，又教人爱极了，疼极了。
段奉璋把姬勉打横抱起，稳稳当当地放回龙床上。
没事，即便姬勉此生不识情爱又如何，终究是逃不脱这皇宫，也逃不脱他段奉璋，当皇帝不就这点好处吗……
这是段奉璋第一次与姬勉同床共枕，他伸手将姬勉往自己怀里搂了搂，他们一家三口早该这样了，段奉璋迷迷糊糊地想。
然后，姬勉的腿和手就缠绕上来，把段奉璋当成了软枕去搂。
段奉璋霎那间清醒了，姬勉的手脚也未免太会放位置，段奉璋轻轻挪动了一下，姬勉的手脚又追着搭上。
行军打仗时什么地方没睡过，没道理现在温香软玉在怀不能睡，段奉璋忍了常人所不能忍，就这么硬生生睡着了。
次日晨起，段奉璋轻手轻脚地用被子替了自己的位置，见姬勉抱紧被子没有被吵醒后，才下床去洗漱上朝。
姬勉醒时殿里龙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一起身，守在一旁的小太监们就连忙凑上来伺候。
以前姬勉能自己做的绝不假手于人，可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将近六个月，不是他想如何就能如何，有时候连稍微弯弯腰都做不到了。
讨巧的小太监一边给姬勉梳头，一边轻声道：
“公子别叹气啊，奴才听说有孕在身时叹气多了，对孩子不好呢。”
姬勉闻言摸了摸日渐胀大的肚子，还没等说什么，刚进来的吉瑞先给了小太监一巴掌：
“不会说话的玩意儿，还不快滚出去。”
吉瑞接替了小太监的位置，继续帮姬勉梳头：
“公子莫要多想，您康健，奴才们才能活命。”
殿里只剩姬勉和吉瑞二人，铜镜里，吉瑞的笑得谄媚，姬勉表情平静。
“我没有多想，”
姬勉面无表情道，
“这孩子跟我一样命硬。”
吉瑞利索地将姬勉的头发挽起，戴上一顶白玉小冠：“公子说的是，小殿下命格贵不可言，自然跟寻常孩子不一样。”
姬勉笑了一下：“总归不会像我一样饿肚子了。”
殿门口小太监道：“殿下，早膳备好了。”
姬勉起身按住吉瑞搀扶他的手，无厘头地轻声说了句：
“吉瑞，段奉璋好难懂，我有点后悔了。”
吉瑞表情丝毫未变，仍旧是那副谄媚的模样：
“公子，事到如今已无回头之路，您保重身子和小殿下才要紧，等孩子生下，您若是实在无法忍受陛下，奴才可以帮您……”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姬勉打断了吉瑞的话，抿了抿嘴唇继续道，
“我只是有点后悔，如果当时没去御花园摘花就好了……”
吉瑞纠结了一瞬，咬牙道：“公子，要不您出宫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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