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废帝不小心揣崽了》薄荷汀

14、第 14 章 “饱饱也会

　　姬勉何尝没想过这件事……

　　前两次逃跑，姬勉看上去是在玩闹，其实也是在试探段奉璋的态度。

　　若段奉璋愤怒大于关心，姬勉尚有逃脱的可能，但偏偏每次段奉璋都能压住火气，重拿轻放，这次更是加大了看守的力度，姬勉连昭阳殿的大殿都出不去，更不可能逃跑。

　　至于暗道的暴露，姬勉也不觉得遗憾，这皇宫终究是归了段奉璋，暗道的存在早些让他知道不算坏事。

　　只是段奉璋实在是太奇怪了，姬勉并非寻常男子，他可是前朝亡国之君，他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能当皇帝。

　　在发现怀孕时，姬勉的想法很简单，若他能活着生下孩子，便带着这个孩子躲躲藏藏地活下去，若他不幸死了，便将孩子托付给太傅，一辈子做个吃喝玩乐的废物，若他跟孩子都死了，那就更容易处置了，姬勉什么都不需要操心，就等着草席来卷人便是。

　　谁能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无咎，一声不吭地把姬勉引到段奉璋面前，还点破了他怀有段奉璋孩子的事情。

　　想到这里，姬勉闷闷地叹了口气，心想算了，先这样吧，总归段奉璋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不会亏待他。

　　姬勉的萎靡在看到满桌早膳后瞬间消失，不管什么都没有吃饭重要。姬勉松开吉瑞的手，快步坐到桌前：

　　“我自己吃就好，你们都退下吧。”

　　小太监们纷纷退下，唯有吉瑞留下来端茶倒水：

　　“公子慢点吃。”

　　姬勉抽空喝了口水，继续心满意足地享用自己的早膳。

　　这边姬勉可以睡到睁眼醒，段奉璋却是随便吃了两口早膳后，一口气忙到了临近中午。

　　大燕建国一年有余，虽然国库仍然空虚，百姓偶尔还是会挨饿，但总归是不再打仗，又没有繁重的税收，比前朝过的好多了。

　　段奉璋再三叮嘱底下的官员盯好今年的秋收，若是秋收收成不好，等到了冬天也不知会冻死多少人。段奉璋会打仗杀人，却变不出来银子给救济百姓，国库的亏空也不是一天就能填补上的。

　　端起茶盏的间隙，段奉璋打发吉瑞回了昭阳殿叫姬勉起床，然后一走神走到吉瑞回来汇报：

　　“陛下，公子起床用了早膳，现在正在昭阳殿散步呢。”

　　段奉璋这才把心放回去，继续看奏折。

　　——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段奉璋早出晚归，就差没住在御书房了。

　　姬勉虽然住在昭阳殿主殿，甚至夜夜同段奉璋同床共枕，但他竟没有见过段奉璋几面。

　　有好几次，姬勉去御花园散步都感觉到了段奉璋的注视，可扭头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姬勉越发觉得段奉璋奇怪了，这么看管着他，却又不亲自见他。

　　没有人管束，没有人逼姬勉识字写字，福熹阁还改成了御膳房，这走几步路就能到的地方，对姬勉来说，跟放在老鼠窝旁边的米缸没有区别。

　　姬勉因此一点一点胖了起来，原来豆芽菜一样的身形，日渐丰腴，不仅肚子更大了，胳膊和腿上也多了许多软肉。

　　夜里段奉璋会偷偷去捏姬勉的胳膊，软软的，像是面团一样，却又比面团手感好。

　　直到栗茗来给姬勉请平安脉，才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

　　原来姬勉太瘦，对身体和孩子都不好，可现在姬勉又胖的太快太多，以男子之身生产本就有性命之危，现在孩子大了，会更加危险。

　　姬勉注意到栗茗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小心翼翼地问：

　　“太医，孩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接下来栗茗的回话，让姬勉有些后悔问出这个问题。

　　栗茗起身拱手：“公子，您不能这么吃下去了。”

　　姬勉完全不当回事儿，其实前两次栗茗就提醒过他不能吃太多，但是老鼠进了米缸哪还能控制住自己。

　　栗茗第一次的时候就觉得不妥，但是姬勉流着泪说自己注意的，第二次的时候被姬勉拽住衣服哀求，说他不吃饱睡不着觉……

　　总之，栗茗在姬勉的哀求下倒戈了，至今没敢告诉段奉璋，可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控制的地步，栗茗很后悔。

　　这次栗茗无视姬勉委屈的表情，毅然决然地去了御书房。

　　姬勉也知道自己胖了不少，可是谁能忍住啊，别人怀孕都是吃什么吐什么，他怀孕是闻到什么想吃什么。

　　现在栗茗要告诉段奉璋了，姬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希望段奉璋更看重孩子，不要管他。

　　结果与姬勉想得截然相反。

　　栗茗一进御书房就跪在地上阐述了自己的罪状，段奉璋听完后直接砸了茶盏，指着栗茗和吉瑞的鼻子骂：

　　“朕让你们伺候，你们就这么伺候的！他自己不懂事，你们也不懂吗！若姬勉有事，你们也不必再活着！”

　　发完脾气，段奉璋狼狈地坐回龙椅上，他也有错，他不应该为了逃避对姬勉的感情，忽视姬勉的身体。

　　他本以为姬勉只要吃的好睡的好就没关系，但谁能想到姬勉竟伙同栗茗和吉瑞隐瞒此事。

　　段奉璋稳下心神，沉声问：

　　“距离产期不足三月，可有解决之法？”

　　栗茗很少见段奉璋发这样大的火，哆哆嗦嗦地回答：

　　“只要接下来少食多动就好，但吃的也不能太少……”

　　姬勉在昭阳殿等了一下午，都没有等来段奉璋，终于放下心来，他就说嘛，只要孩子没事，段奉璋肯定不会来找他麻烦的。

　　但姬勉没有注意，原本下午的水果糕点都没有送过来。

　　直到用晚膳的时候，段奉璋突然回来了。

　　时隔一个月没有真正见面，姬勉竟觉得段奉璋有些陌生，眼神更加冷漠，下颌线也更加锋利，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与段奉璋原本身上的肃杀之气彻底融合。

　　简言之，段奉璋越来越像一个皇帝了。

　　姬勉起身，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跪下。

　　段奉璋走到姬勉面前，以往在龙床上看，并未觉得姬勉有什么不同，可如今光明正大的看，段奉璋那颗冷静下来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原本瘦巴巴的可怜小美人长开了三分，精致的眉眼多了几分张扬。

　　段奉璋心里的怜爱消失，只剩蓬勃的占有欲，幸好这副样子的姬勉被段奉璋捉住，困在这昭阳殿里，否则段奉璋不敢想象，姬勉会被多少人觊觎。

　　出于对段奉璋的信任，姬勉没有躲开段奉璋抚上他脸颊的手，只是下一秒，段奉璋的手掌发力，捏住了姬勉的脸颊：

　　“确实胖了不少，以前都捏不起多少肉来。”

　　姬勉的脸红了，不是羞得，是被段奉璋捏的。姬勉按住段奉璋的手，不死心地狡辩：

　　“不胖不胖，是陛下太久没见我产生的错觉。”

　　段奉璋收回手，又看了看姬勉的肚子，他没有注意过其他妇人的肚子，但对比起姬勉的身形，他的肚子确实大得吓人。

　　“姬勉，从今天开始，你的膳食份例减半，糕点取消，水果照旧。”

　　这无疑是晴天霹雳，姬勉愿意老老实实呆在昭阳殿，就是因为可以肆无忌惮地吃东西，现在好了，饭吃不饱了，糕点也没了……

　　姬勉只是想想眼泪就要掉下来了，他怔怔地看向段奉璋：

　　“陛下，你不能这样。”

　　段奉璋是狠下心来的，所以即便看到姬勉掉泪，他也只是掏出手帕来给姬勉擦泪：

　　“猫儿，我更希望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地活下来。”

　　“可是猫儿现在吃不饱就没办法活下来了。”姬勉抽噎着反驳。

　　像是想到了什么，姬勉牵着段奉璋的手往肚子上放：

　　“饱饱也会饿的，不信你问他。”

　　像是父子之间有心灵感应，段奉璋的手触碰到姬勉肚子上的瞬间，便感受到了肚皮下微弱的鼓动。

　　这种感觉很奇妙，原本段奉璋对于姬勉肚子里的孩子，只有一种模糊的概念，他从来不敢多看姬勉的肚子，也不敢轻易触碰。

　　段奉璋第一次感知到，姬勉肚子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孩子，未来他会从姬勉肚子里出来，会成为他和姬勉之间密不可分的羁绊。

　　见段奉璋没有反应，姬勉抓起段奉璋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陛下，你感受到了吗，饱饱在告诉你，他不允许他的爹爹饿肚子。”

　　孩子再次回应了段奉璋的触碰，像是在击掌，也像是在确定。

　　段奉璋心想，孩子说得肯定不是不允许自己的爹爹饿肚子，他肯定希望自己的爹爹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猫儿，难道你希望饱饱一出生就没了爹爹吗？难道你就不想多抱抱他，多亲亲他，告诉他，你有多喜欢他吗？”

　　“猫儿，你知道的，在深宫里，就算是身为皇子皇女也会受人磋磨，如果没有你保护他怎么办？你忍心他一个人长大吗？你吃过的苦头忍心他再吃一遍吗？”

　　“猫儿，你忍心抛下我们孤儿鳏夫吗？”

　　姬勉收回手攥紧了拳头：

　　“你不是说他未来会是个明君，你会保护他吗？”

　　段奉璋坦然地接受姬勉的愤怒，不避不让：

　　“猫儿，若未来我觉得饱饱威胁到我了呢？到时候谁来护他？”

　　“太傅？太傅他也有自己的孩子妻子要保护，到时候，太傅会向着饱饱吗？”

　　“猫儿，只有你，只有亲自生下饱饱的你，会毫无芥蒂、毫无保留地保护他，所以现在你还要为了口舌之欲放弃饱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