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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遇 艾琳上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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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帕金森小姐具体是什么情况?”
艾琳侧身引着二人落座,收拾好的心绪已然沉静稳妥,抬眼认真询问病情。
莫西接过斯内普递来的清水,颔首道了声谢,语气里带着难以消解的不甘与惋惜。
“先天魔法根基破损。”
说着,莫西悄悄打量着艾琳的神色。这件事牵扯家族生死荣辱,容不得半分轻率。倘若普林斯真的有办法医治女儿,那便是万幸;倘若不行,为保全家族,他心底也早已埋下迫不得已的后手,只是不到绝境,绝不愿走到那一步。
艾琳端杯的指尖骤然一顿,转瞬便敛去讶异,神色恢复平静:“可否说说成因?病症根源会决定魔药的调配方式与最终成效。”
“自然可以。”莫西轻叹一声,缓缓道来,“我夫人本就身体孱弱,当年怀胎时恰逢大范围魔力暴动,不得已早早早产。我的女儿自降生起,魔力经脉残缺不全,根基碎裂,体质更是弱得经不起半点风浪。”
谈及往事,他眼底掠过深深的懊悔与一丝恨意。
艾琳神色愈发凝重:“帕金森小姐这种先天根基缺损,是最难医治的魔法顽疾。不过普林斯家族世代钻研固本培元的秘制药剂,确有方子能够缓慢温养、修补损伤。只是我必须亲眼见过她,才能确定损伤程度,定下稳妥的调理方案。”
莫西死寂多年的心底瞬间燃起光亮,连忙追问:“那您何时方便移步帕金森庄园一趟?”
艾琳眸光微动,稍作思索:“下周三便可。”
她心头藏着沉甸甸的顾虑。
自托比亚破产落魄、性情彻底暴戾之后,艾琳从不敢出门做任何正经活计。
她不是不愿赚钱养家,恰恰相反,她日日焦灼于家中拮据窘迫的处境。
可她太清楚自己丈夫的秉性。
破产后的托比亚,自尊心早已碎得彻底,偏执又敏感。
若是她放下身段去做麻瓜的粗活、在外抛头露面,他不会感激,只会觉得是在嘲讽他无能、撑不起家,继而爆发更疯狂的暴怒与家暴。
而魔法,更是他此生最痛恨的字眼。
这些年,她只能趁着他酗酒游荡、夜不归宿的间隙,偷偷熬制几副简易魔药,换一点点微薄金加隆贴补家用。数额极少,杯水车薪,还要时刻提心吊胆、小心翼翼遮掩。
这是她第一次,敢光明正大借着魔法出诊、敢堂堂正正走出蜘蛛尾巷。
若是能拿到帕金森家丰厚的报酬,家里窘迫的境况便能大大缓解。
她早已暗自想好说辞,对外只说是替麻瓜贵胄调理体虚旧疾,绝口不提魔法与魔药。
可即便如此,想起暴怒无常的丈夫,她身子还是下意识轻轻发颤。
斯内普静静立在一旁,将母亲所有隐忍、忐忑与期盼尽收眼底。
他从小就帮母亲藏好坩埚、收好草药、抹去药味,替她遮掩所有偷偷熬药的痕迹。
他比谁都清楚,母亲不是懦弱无能,是被这个家、被父亲的偏执死死困住。
看着此刻与帕金森夫妇从容交谈的母亲,看着她眼底久违亮起的光,少年心底泛起酸涩的暖意。
原来母亲是真的热爱魔法。
魔法明明这样有趣、这样神奇。
可父亲日日咒骂,说魔法是灾祸,是毁掉他人生的罪魁祸首。
年幼的斯内普陷入懵懂的困惑,分辨不清对错。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大人间的谈话勾走。
原来高高在上、家境优渥的纯血贵族,也会有这样求而不得、无能为力的病痛烦恼。
少年紧绷的心绪悄然松了些许。
不是所有人都拥有与生俱来的幸运,不是只有他困在泥泞的蜘蛛尾巷。
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平衡,也对那位素未谋面、身染顽疾的女孩,悄悄多了几分朦胧的共情与好感。
日子就在巷中压抑的琐碎与艾琳悄然的期盼里缓缓流过,周三如期而至。
艾琳时隔多年,再次取出压在箱底的巫师袍。
深色的长袍干净规整,是她少女时最引以为傲的模样。镜中的女人轻轻抬手抚过衣料,眼底满是恍惚。
尘封多年的热爱与过往骤然翻涌上来,唇边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斯内普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鼻尖微微发酸。
自他记事起,母亲的笑总是浅浅的、藏着惶恐与苦涩,被生活的重压磨得黯淡无光。他几乎从未见过母亲这般发自真心、轻松温柔的笑意。
母亲是真的热爱这份独属于她的天赋。
不多时,帕金森家的马车准时停在巷口,二人亲自前来相迎。
“普林斯小姐,请。”
艾琳点头道谢,动作带着常年谨小慎微的小心翼翼,抬步准备上车,临走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儿子,眼底藏着放心不下的担忧。
她多想带他一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她没有资格开口。
同为母亲的黛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巷口那个身形单薄、眼神倔强沉默的孩子,她莫名想起了自己常年被困在房间、体弱却执拗的女儿,心底骤然一软。
“孩子,一起来吧。”她温柔开口,“佳蒂会喜欢你的。”
斯内普猛地一怔,下意识抬眼望向母亲,眼底满是错愕与不敢置信。
艾琳眼中瞬间盛满惊喜,立刻朝他轻轻点头,示意他应允。
“多谢夫人。”
斯内普压低声音道谢,小心翼翼踏上宽敞华丽的马车。心底积攒已久的、对魔法世界所有的好奇与憧憬,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马车一路平稳前行,最终驶入气派雅致的帕金森庄园。
“佳蒂,我们回来了。”黛拉笑着走进客厅,柔声介绍,“这位就是艾琳·普林斯小姐,旁边是她的儿子。”
安静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的少女闻声抬头。
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温顺雅致,举手投足皆是贵族的温婉端庄。她轻轻颔首,轻声唤道:“普林斯小姐。”
话音刚落,一阵细碎压抑的咳嗽便猝不及防溢出唇边。
单薄的肩头剧烈起伏,柔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
帕金森夫妇立刻快步上前,熟练地替她顺气抚背,满眼心疼焦灼。
艾琳神色一凛,立刻上前查看状况。
唯有站在后方的斯内普,静静伫立在原地。
先前隔着谈话生出的那点共情,在此刻被现实冲击。他自小习惯的是蜘蛛尾巷粗粝的生存,见过争吵、伤痛,却从未见过这样仿佛不堪一阵微风的生命。心底涌上浓浓的不解,甚至生出一丝疏离。
也太脆弱了。
弱得经不起一丝风、一点波澜,仿佛随手就能碾碎。
这便是淤泥里破土生长的幼蛇,对温室里洁白凋零的栀子花的第一印象。
脆弱,易碎,与他身处的泥泞世界格格不入。
可是命运的丝线,早就自此悄然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