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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巷里微光 陷入泥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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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这该死的魔法,我的生活怎么会变成这样!”
男人暴怒的吼声穿透狭小破旧的屋子,伴随着玻璃瓶砸落碎裂的刺耳脆响,狠狠砸在沉沉夜色里。
艾琳·普林斯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遍遍轻轻摇头。她眼底翻涌着无数想要辩驳的念头,嘴唇颤抖发白,却终究发不出半点声音。长久的争吵与迁怒早已磨尽了她所有力气,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麻木与绝望。
“母亲!”
刚从外面回来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僵在门口。
方才和莉莉在游乐场闲谈的轻快与暖意,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荡然无存。少年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他几乎是瞬间冲上前,瘦小却执拗的身子直直挡在艾琳身前。
谩骂、推搡与随之而来的疼痛层层落下。
蜘蛛尾巷的夜永远比别处更沉、更黑。
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牢牢裹住巷底这破败的小屋,吞噬掉所有光亮。
这里似乎本就没有光。
浓稠的黑暗几乎要将人彻底吞没,可九岁的西弗勒斯死死攥紧双拳,眼底燃着不肯屈服的倔强。
他绝不会被这片泥泞黑暗彻底吞噬,绝不。
不知僵持了多久,窗外夜色终于淡去,天边泛起一缕微薄的鱼肚白。
托比亚·斯内普大约是骂累了、打倦了,骂骂咧咧地摔门离去,只留下满屋狼藉,和满身伤痕、沉默疲惫的母子二人。
西弗勒斯默默松了力道,起身扶起地上的母亲,正转身想去翻找简陋的伤药,门外忽然传来三声轻浅的敲门声。
少年背脊瞬间绷紧,满心警惕。
他不会敲门。
那会是谁?
西弗勒斯放轻脚步,小心翼翼挪到门边,反手悄悄捞起一根木棍,牢牢藏在身后。
吱呀一声。
木门被轻轻推开。
清晨澄澈耀眼的阳光骤然涌入终年昏暗的小屋,刺得他下意识眯起双眼。光影之中,一对衣着整洁、气质温雅的男女静静立在门口。
“你好,我是莫西·帕金森,这位是我的妻子黛拉。”男人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请问艾琳·普林斯小姐在吗?”
西弗勒斯眼底的警惕丝毫未松,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将身后的母亲挡得更严实,声音冷而紧绷:“你们有什么事?”
莫西将少年护母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底微有动容,态度愈发温和诚恳:“我的女儿自幼体弱,魔力根基受损,遍寻医师无解。听闻普林斯小姐精通固本疗伤魔药,特地前来求助。若是能有所成效,报酬我们绝不会亏待。”
这句话,瞬间堵住了斯内普喉间几乎脱口而出的拒绝。
母亲身心俱疲、常年郁结,根本不宜劳心耗神为人医治。
可他也清清楚楚知道——家里早已破产潦倒,处处拮据,早已撑不住了。
更何况,对方所求的是魔法救治。
是托比亚.斯内普最厌恶、最唾弃、视作灾祸源头的东西。
一边是母亲的安稳,一边是濒临绝境的家。少年心底骤然陷入拉扯与犹豫。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却坚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西弗,我来吧。”
斯内普回头,眼底满是担忧。
艾琳轻轻抬手,安抚地抚了抚他的肩。
少年蓦然发现,母亲死寂良久的眼底,竟悄悄亮起了一点极淡的光。
是被人认可、被人需要、被人郑重尊重的,属于魔法的微光。
他沉默几秒,终究缓缓退开半步,依旧牢牢盯着眼前的陌生夫妇,全程戒备,寸步不离。
艾琳抬头,对着门口二人温和浅笑:“两位进来聊吧。”
她远比年幼、涉世尚浅的斯内普看得更远。
帕金森,纯血世家,底蕴深厚。
若是她真的能治好那位帕金森小姐,丰厚的报酬足以暂时托住这个濒临破碎的家,让狼狈不堪的生活稍稍喘息。
帕金森夫妇颔首应下,抬脚迈入屋内。
入目满地狼藉,碎玻璃、凌乱杂物散落一地,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与压抑过后的死寂。二人微微一怔。
黛拉目光轻轻一转,落在墙面老旧的合照上,温柔开口,巧妙化解尴尬:“这是你们一家人的合照吗?看着真温馨好看。”
艾琳心头一松,笑意真切了几分,顺势接话,与二人闲谈起来。
趁着这段时间,沉默的斯内普迅速弯腰、抬手,利落收拾满地狼藉。
动作飞快、熟练、无声无息。
小小年纪,早已习惯在暴风雨过后,默默收拾一地破碎的生活。
巷外天光渐亮。
蜘蛛尾巷常年泥泞昏暗的命运里,似乎终于,悄悄透进了第一缕远道而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