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恩莉》开摩托车的狗

35、在你眼中的我 桌边手

　　桌边手机嗡嗡作响，温存迷蒙睁开双眼，摸索着点下接通
　　电话那头半晌无人说话，只有微弱的呼吸声顺着电流传过来，最开始温存还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
　　但很久没有人声，温存发现了哪里不对，这不是工作用的那个手机，他微微拧紧眉头
　　电话那头忽然打翻了什么东西似的，匆匆落下一句，“对不起，打错了”
　　声音像破旧废弃的旧风箱一样嘶哑，确实无法与记忆中的那个人对上，温存怕想太多又怕想的不多
　　最后这个号码还是被拉进了黑名单里，只不过这样一来他也没了什么睡意
　　时间是上午八点多钟，温存推开房门，闻到了浓郁的香气，肚子也忍不住咕咕两声
　　岛台处站着个高大的男青年，背对着他，身上穿了件高领黑色打底衫，腰间围着那件粉红色的围裙却有一种诡异的平衡感
　　温存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然后转身向摆着父母照片的地方走过去
　　却发现相框已经被人擦过，换了新鲜的水果，父母的笑容慈爱和蔼
　　他忍不住站在原地发了会呆，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紧接着发出声响的主人站在距离他一步的位置
　　“早上好，叔叔阿姨，早上好，温存。”他笑着，围裙已被摘下，声音是说不出的柔和，“因为起的早，就和叔叔阿姨打了个招呼，自作主张了，抱歉”
　　这样的对话方式，恍然间温存以为父母还是活生生的人，只消一个转身
　　父母就会眼含笑意地对他招手，他会做什么？
　　他会走过去，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一顿饭，习以为常地享受着围绕着他多年的爱意
　　那是构成他生长的基本要素，是他学会独立后的唯一幼稚园，他安然无恙的基石
　　他成长至今，父母与阳光雨水空气一样，弥足珍贵
　　他想伸手再感受一次那种温暖，只是迈出一步，却发现，早就没办法达成了
　　如果可以，温存想，他会拥抱住父母，就像现在一样，紧紧贴着对方
　　温存眨了下眼睛，有温热的指腹在他的眼角划过，他听见雁微语道，“温存，叔叔阿姨一定能看到，你如今是很厉害的人了。别怕”
　　那种钝痛感再次袭来，当年他处理完父母的后事时那种心情再次溢上来
　　他眼睛干涩到近乎尖锐的疼痛，但他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整个世界都是茫然的，虚构的，直到回到从前熟悉温馨的家
　　一切都没变，布置维系着主人临走前的样子，等待着四季轮转，等待着装点革新
　　但却永远也等不到了
　　温存终于抑制不住的大哭起来，哀哀凄凄，那房子一瞬间变得陌生至极
　　他的心从此下了一场雨，终年没有停歇的时候
　　温存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他必须坚强，必须学会成长，学会成年人必备的技能
　　委屈与一切心酸苦辣混着眼泪咽下
　　一步一步，他学着芦闻歌与温时的样子，踮着脚尖走了很久，走到现在
　　他的心已不再下雨，只是有了一片终年湿润的雨林，他让自己坚强，让自己可靠
　　偶尔，他也会迷茫，也会想要停下，也会感到害怕
　　但很快就被否决，可其实他也有害怕的权利，同样需要有人精心呵护
　　不能因为他很擅长照顾别人，而就因此斩断行使他所被照顾的权利
　　雁微语自然地替他抹去眼泪，并不因此大惊小怪，反而小声问他，“今天做了你喜欢的小笼包，尝尝好嘛”
　　温存定定看了他一会，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留下两个浅浅的手指印
　　“我要用蓝莓小米糕来装醋”
　　雁微语欣然接受，就是把他的头拧下来装醋都没问题
　　将热气腾腾的汤和小笼包呈上来后，雁微语又将那碟指定的蓝莓小米糕醋给他端上桌
　　其实就是一个蓝色的小碟子，不过看起来很像一块米糕，所以羊羊就起了这个名字
　　温存咬了一口被汁水浸润最多的包子，鲜香的味道让他的眼睛享受的弯起来
　　这样就是好吃了，雁微语想幸亏不是骗子，不然他就磨刀霍霍向机构去，这样想着伸手在评论区打了个五星好评
　　时代在进步，打完好评还有返现，怪不得整个评论区翻不出一个差评
　　将东西收拾好，羊羊已经醒了，早餐给他留出来，问过他的意见后，温存给他留下手机和钥匙，照例叮嘱了一遍后两人随即出了门
　　市场不算太远，两个人便打算步行前往，户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
　　雁微语神色倒是凝重，他看着慢慢走在窄高石阶上背影还晃晃悠悠的温存
　　亦步亦趋跟着，担忧程度如同面对不懂事的稚童
　　“哥哥，你有没有感觉很滑”
　　“没有”
　　雁微语无可奈何，只好勤勤恳恳跟在他屁股蛋儿后边
　　眼见前方没了路，温存眼睛转了转，忽然停下
　　雁微语的心栓他身上了，他一动，这心口处呢就七上八下的不安稳
　　半满的水桶不停晃荡，雁微语心思被重重抛起又轻轻落下，温存忽然半扭过身子，“微语，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以为他要讲蛮重要的事，雁微语的表情都严肃了，他凑近一点
　　却听见温存一本正经道:“你穿黑色还蛮帅呐”
　　他愣在原地，头顶像有一圈鸽子绕着他飞来飞去，再一看，石阶上哪还有温存的影子
　　他早已灵巧落地，笑得狡黠，雁微语很确定这是“报复”
　　真的是很记仇啊，雁微语无奈想
　　“高兴了？”他很轻易地捉到了动作灵活的某人
　　某人眼睛圆溜溜转，像只抓到了自己爱吃的冻干的猫，笑意还未消散，昂着下巴勉强应下
　　那可怎么办好呢，只好再多努力一点了
　　小区的青松上还有未融化的雪痕，温存视线多停留了一刻
　　雁微语付完账还未转身，一团冰凉的雪球啪叽一声，打在了他的肩膀
　　有炸开的细小雪花飞擦到脸颊上，雁微语伸手拦下，看它融化直到消失无踪
　　再去看罪魁祸首，丝毫没有犯了事的慌张感，看起来淡定自若
　　雁微语手忍不住蜷了蜷，像一团火在燃烧，在温存看似淡定实则飘忽的视线里，站定在他面前伴随着一声轻笑
　　微微越过一点，从他背着手的身后没收了那颗张牙舞爪的雪团
　　“温存，你怎么欺负我呢”
　　带着委屈的呢喃热意喷洒在耳后，温存眼睛轻颤，想要向后退
　　却被堪称过界的一只手臂半揽住后腰，即便隔着一层厚外套，仍旧能感受到强有力的支撑
　　他将温存冻红的双手捧起，按在自己胸口，冷风会找准时机惩罚每一个出门不拉拉链的笨蛋
　　但这把火烧得雁微语却越来越焦躁，胸口的打底衫被沾上一层水渍
　　温存艰难地想要收回手，这和他看到的答案不一样，雁微语额头似乎出现一层汗珠
　　他这样热吗？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一瞬间，雁微语已替他重新戴好手套，那种带有侵略性又极其克制的眼神忽然消失
　　温存一只手带着手套，另一只手被雁微语握着揣进他的口袋里，自然到没有反应的时间
　　温度还是没有变化，可已经笼罩上了一层奇幻的雾
　　影影绰绰
　　后知后觉
　　天空变成粉红色的海洋，他们是在倒影中前行的小船
　　温存被牵着，被护着，手心被放了杯不太甜的三分糖奶茶，不时还能嚼到加进去的脆啵啵
　　雁微语仿佛长了两双眼睛，一双过马路看信号灯，一双全年无休地盯着温存
　　空杯扔进乐色桶里后，花鸟鱼虫市场终于到了，人不少
　　一条长街简单挂了条防风布，里边热闹的很，鸟叫，人笑，叽叽喳喳的
　　他们便绕过这，去往更里面，不同的区域用简单的帘布遮挡开
　　花市就安静的多，有幼苗和刚长成的花苞，几个老板在花房里，周围还不时有惊讶声
　　雁微语和温存便走过去，七八个人中间站着一盆小小的花
　　很漂亮的茶花，还有些稚嫩，老板看着人来得不算少了，不无得意道:“这是我们跟蓝城培育出的新品种，花期更长，适应环境的能力也更好，花朵儿还更加饱满，买回去保准儿你不亏”
　　“买回去不开成这样怎么办”
　　“你尽管来找，我给你退”
　　老板夸下海口，在场几人但凡有一个按照他们手册养的花却死了的，全额退款，两倍赔偿
　　不管是真想养还是只过来听一耳朵的，现在全都起了兴趣
　　雁微语和温存也各买下一盆，老板热情无比，挨个介绍了一番
　　最终在老板愈发真切的笑容中，二人满载而归地离开了花市
　　雁微语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温存手中拎着的鱼袋上，那里装着两条漂亮的小鱼
　　他难得有些不自在，温存余光瞥到，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
　　“小鱼”
　　雁微语下意识看过去，却见温存叫的是那两条晃悠悠的观赏鱼
　　差点忘记这鱼的名字叫燕尾鱼，他抿起嘴，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趁着温存没注意，狠狠用眼刀剜了一眼，开始边阴暗地磨刀边恶狠狠想，等回家就炖掉你们
　　燕尾鱼们转而用屁股对着他，哎呦好吓鱼的人类，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嘛
　　“小鱼，”雁微语没忍住又看了过去，确认这次叫的是他后，故作镇定，“嗯”
　　“一想到是小鱼就忍不住买下了小鱼。”温存说
　　一串很拗口的话，雁微语觉得脑海里炸开了几个小烟花，打的他迷迷糊糊
　　对袋子里的小鱼也大方的表示不在意了，只留给它们一个得意又怜悯的眼神
　　你们都是鱼，而我是人，以后家里会有很多鱼，但只会有我一个人
　　小鱼仔，你根本没有和我一较高下的实力
　　雁微语顿觉豁然开朗，婚礼可以单给你们开一桌，他颇有气度地开始盘算
　　虽说现在为时尚早，但是不好好准备就算晚，不准备当好老公的好老婆不是一个好男人
　　如果温存不愿意嫁给他，愿意娶他也行，好想结婚，好想亲亲他，好想让温存摸摸自己
　　好想嫁给温存
　　啊老公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快点娶我吧
　　幸好温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应该蛮精彩的？不然脸上怎么五光十色呢
　　像调色盘一样，好厉害呢，温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