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恩莉》开摩托车的狗

34、开启再次追逐的夏夜 “那么

　　“那么，下周见”
　　“下周见，拜拜”
　　“周末愉快啊”
　　会议结束，温存和同事三三两两地打招呼，他将围巾系好，头上还带着顶漂亮的白色帽子
　　温度彻底降下来了，凉丝丝的，空气中还有可见的呼出水气
　　他有些畏冷，前几年落下的毛病，没法儿治，但零零碎碎这么长日子，也算习惯了些
　　但和别人比总是算穿得厚的
　　温存也不介意，他慢慢踩在小路上，这会不算正经下班时间，人少
　　昨天晚上下了场小雪，今早来时还飘着些细微的颗粒，鞋子踩上去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温存便踩上去，慢吞吞在上面走着，绕来绕去，踩出个半圆不圆半方不方的图案
　　虽然线条颇为凌乱，但细看还是能看出个轮廓的，温存对这种模糊的感觉非常满意
　　他静静观赏了一会自己的作品，又默默在捡起树枝在旁边画了好几个图案上去
　　最后从背影都透漏着满意与满足，换着法地拍了好几张照片
　　终于心满意足，转身时，还未来得及关闭的相机里出现了一双靴子
　　温存微愣，被一只手带动，抬高的相机里忽然出现另一张脸
　　冰凉的脸颊贴上热源，一定是被冻僵了，不然心怎么会像炒锅里的糖栗子一样不停招手
　　“温存，笨蛋”
　　来人笑眯眯道，温存默默后退一步，试图挡起来自己的大作，顺带转移注意力，于是开口问
　　“你今天，不用上课吗”
　　转移话题的方式很生硬，但雁微语没戳穿他，“本来是要上的，可是今天老师临时有事，就调了课”
　　原来是这样，于是温存抱着杯热奶茶点了点头
　　头上的帽子有些大，半遮住他的眼睛，可能是蜻蜓点水的功夫，也可能是最后一粒雪花落下
　　雁微语早已为他整理好—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被挂满，一个暖乎乎的烤红薯沉甸甸的
　　他坐进副驾，雁微语开车带他回家，奶茶温热，刚好入口
　　一般拿它很难办，不过现在就不一定了，温存将吸管扎进入，递到雁微语面前
　　不一会，整辆车内就充满了香甜的气味，内瓤散发着金黄的色泽
　　雁微语却觉那香甜一直笼罩着他，令他整个人仿佛也变得蓬松柔软，就像新鲜出炉的海绵蛋糕那样
　　回家路途不算遥远，软糯的味道还在嘴巴里跳跃，温存将垃圾带下，分类扔到垃圾桶里
　　雪天安全很重要，门口有防滑垫，温存自然换上整齐摆放在面前的拖鞋
　　雁微语正将钥匙和外套搭在衣帽架上，勤劳地擦去上面沾染的湿意
　　屋子里暖融融的，温存刚好从厨房端出两杯热可可
　　迟钝地总算发现了蛛丝马迹，沙发上躺着的是雁微语挑的抱枕，新添置的家具用品也是他和雁微语一起选购的
　　丝滑的液体滑过喉咙，温存想起早上雁微语送他去上班
　　一脸神秘地带他到了一辆崭新的黑色代步车面前，那是雁微语新买的
　　那一刻，温存好像明白为什么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收不着雁微语的消息了
　　他实在太开心，温存不忍他失望，也很努力沉浸到他分享的这份喜悦中去
　　问及耽不耽误课时，他的回答是今天没有早八，并承诺下午放学后还来接他下班
　　温存便目送他离开，黑色代步车逐渐消失到完全看不见，他才转身向着写字楼去
　　早放半天假其实是临时起意，只是温存又抿下一口热可可，忍不住想，到底谁是笨蛋啊
　　“一直都忘了问你，”身下是柔软的沙发，温存半靠着，“是用什么牌子的洗护用品，那个味道很特别”
　　马克杯温度有些烫，液体荡起圈圈涟漪，倒映出的人影都有些模糊
　　那根本什么洗护用品，它甚至算不上日常用品，它如此廉价却又如此珍贵
　　他不可控地想起那天，紫罗兰的香味久久不愿散去
　　而它既不是日常用品也不是香水，只是从小鱼腺体里提取出的信息素从而加工成的液体
　　“一款小众的香水，”雁微语笑笑，眼睛被属于热可可的香气轻柔地覆上，“你喜欢的话明天就会看到”
　　“听起来确实不错，”温存道，“但我已经有一盆紫罗兰了，而明天我还要去和一位叫做微语的卷心菜先生去选择新的花”
　　阳台的门没关紧，热可可的温度慢慢降了下去，雁微语眼睛缓慢地眨了眨，好像在拆分每一个字
　　随后他低下头微微笑了
　　下午去接羊羊，小家伙在旁边左顾右盼，发现温存和雁微语后眼睛都亮了，举起小手来和他们打招呼
　　门口站着的老师眼疾手快接住他，不然差点就要摔个跟头，便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他几乎是飞奔扑进温存和雁微语怀里的，显得特别兴奋，雁微语直接将他抱起来
　　一下子站的很高，他略显矜持地和其他小朋友打招呼，到车里时也颇为依依不舍
　　书包里鼓鼓囊囊，温存摸着觉得奇怪，早上出门时还没这么多东西，怎么回来反而比去的时候还多
　　“羊羊，你包里都是什么”
　　羊羊拍拍书包，拉开拉链，透过后视镜，雁微语能很明显地看到温存脸上的表情变化
　　原来是一书包零食，他忍不住笑了一声，不出意外地收获了温存飞过来的一个眼神，温存又低下头去看
　　嚯，满满一书包全是，羊羊拍拍自己，“是羊羊的好朋友送给羊羊的”
　　温存摸摸他的头，“喔，真好，那下周羊羊也带一些去分给你的好朋友们好吗”
　　“嗯嗯，我一直都有哦，”他很是认真，“羊羊一直都会分享给别人，那爸爸说羊羊是不是做的很好呢”
　　温存摸摸他的头，“当然，我们羊羊一直都做的很好”
　　“既然这样，爸爸要不要奖励羊羊呢”
　　这会温存反应过来他想干嘛了，指腹戳戳他的额头
　　“那想要什么，说吧”
　　“想吃一个冰淇淋，只要一点点就可以的”
　　他比划着，真是好可怜的一点，温存哭笑不得，但没拒绝他
　　“可以的，我们羊羊这么棒，该得到一个，但不可以吃太多哦”
　　“好耶，爸爸全世界最好了”
　　冰箱冷藏区放着冰淇淋，羊羊趴在桌上等着它开始化一点
　　雁微语将今晚要用到的食材开始着手处理，做的是炖菜，耗时不算很长
　　端上桌时，香喷喷的味道顿时勾起了家中每一个人的馋虫
　　炸鸡饕餮和蛋糕绕着桌边打转，雁微语摸摸他们的头，挨个给它们开了罐罐
　　温存和羊羊乖乖坐在那，发现雁微语看过来，还举起自己的手，示意自己已经洗过手了
　　莫名的，雁微语联想到幼儿园的老师，他刚有动作，父子俩齐齐看着他眨了眨眼
　　相当有默契，雁微语第一次发现亲缘的相似性，实在是太像了
　　连某些小动作都一模一样，发现不喜欢的东西出现时会想办法扔掉，没办法扔掉时就会不厌其烦地扒拉开
　　被发现了会特别不好意思，雁微语每次只要一想到就忍不住弯起眼睛来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明显，温存疑惑看他，问他怎么了
　　雁微语示意自己没怎么，他只是在想
　　原来
　　幸福，触手可及
　　饭后，带着简单猫狗玩了一会，这个时候不太适合再放他们出去了
　　然后就是羊羊的作业了，三个人略显严肃地看着群里通知的家庭手工作业
　　一个手工灯
　　三个人研究了好半天，最终选择了一盏玻璃灯，材料是提前准备好的
　　成品里面的光圈是烛火的形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还有个把手，可以用来拎着
　　非常漂亮，可能是害怕出错，所以做的尤其慢，不过最终成品很不错，做的过程还是很满足的
　　将小灯收好，温存抬头看了看桌上钟表，将近晚上十一点
　　羊羊困得不住打哈欠，小脑袋也一点一点的，温存抱起他，羊羊察觉到熟悉的怀抱，安心地睡了过去
　　小心带上门，转身客厅已是干干净净，做完这一切的好心菜正准备深藏功与名低调离开
　　“家里的暖风不是坏了吗？”温存道
　　雁微语动作一顿，面色颇为怪异，但温存没注意到，将一床被子抱到了客房去
　　“客房这两天我收拾出了个位置，先凑合着睡一下吧，明天再换家公司看一看”
　　雁微语整个人都僵住了，温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很体贴地留给了他足够的私人空间
　　环视一圈房间，发现根本不算凑合住，房间里还有的都有，避免了让人感受到不自在和尴尬的可能
　　雁微语着了魔，他凑近被子，还能闻到一股浅淡的茉莉香，几乎要昏了头
　　“好喜欢”
　　“好喜欢你”
　　“真的好喜欢，温存”
　　他喃喃着，将那洁白的可怜的还打着颤的花枝囚于怀中，融进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