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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权衡 他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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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楚渔出了诊室,拐进走廊尽头一间休息室,宋听源让他坐下,倒了杯水递到他手里,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
他坐得很随意,沉默了几秒,他开口:“我跟你直说吧,我个人并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今年二十,没什么当爹的准备,也不想被这种东西绑住。”
说完他看了楚渔一眼,似乎想知道他什么反应。
楚渔捧着杯子,对此并不意外:“我知道,所以我要打掉。”
“这件事主要错在我,”宋听源偏头看他,“你身体特殊,我不想因为我的一时冲动,害你一辈子没孩子。”
楚渔没说话。
“你如果喜欢小孩儿,”宋听源顿了顿,罕见地斟酌了一下措辞,“就生下来。物质方面你不用管,我来负责。”
楚渔把杯子握紧了一点:“我要上学。”
“多大点事,”宋听源说,“我帮你申请休学一年,休学原因严格保密。孩子生下来,我送你回去接着读。”
“我可以给你这辈子花不完的钱,国内任何地段的房子,你喜欢哪儿就买哪儿。孩子的教育、生活,全部我来安排,绝对不亏待。到时候你想把孩子留在身边也行,想放在宋家也行,随你。”
楚渔垂着眼,盯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这听起来的确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他会有很多很多钱,不用再为生活费发愁,不用再住那间墙皮脱落的出租屋,他甚至可以有一个自己的小孩。
他喜欢小孩的,他一直喜欢。
“你考虑一下,”宋听源往后靠进沙发里,“不要急着做决定。”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不会对你投入感情,更不会和你结婚。所以我也不会限制你的感情生活,你之后想跟谁在一起,那是你的事。”
楚渔的指尖在杯壁上蹭了一下:“我考虑考虑。”
“行。”宋听源站起来,“有家人吗?这件事我会亲自去跟你家里人说。”
“我自己说就行。”
宋听源看了他一眼,没坚持:“可以。还有,你现在住的那地方,真是人能住的?”
“我一直在那儿住,挺好的。”
“你倒是不挑。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那地方偏成那样,万一有什么事不方便。你今晚先回去收拾收拾,过两天我去接你。”
“不用了。”
“别跟我争这个,”宋听源打断他,“就这么定了。起来,送你回去。”
“哦。”
回去的路上楚渔靠着车窗,宋听源从后座捞了一条毯子扔过来给他盖着。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到了地方,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宋听源往外看了一眼:“这种鬼地方你到底是怎么找到并住下的?”
楚渔没理他,解开安全带,把毯子叠好放在座位上,推门下车了。
楚渔上了楼,发现程月菊又来了。她站在窗户边上,背影对着门口,听见开门声也没回头。
“阿姨,你怎么又来了?”
程月菊转过身,靠在窗台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欢迎我啊?”
“没有。”
“刚刚谁送你回来的?”程月菊慢悠悠开口,“那车可不便宜。”
“一个朋友。”楚渔说。
“朋友?”程月菊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有这种级别的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楚渔不想跟她绕,绕过茶几往卧室走:“您专门过来嘲笑我的吗?”
程月菊没拦他,只是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样东西,扬了扬:“那你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楚渔的脚步顿住了,是那张B超单。应该是他昨天落在程月菊车上的。
楚渔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程月菊走到沙发前,拍了拍沙发:“过来坐下。”
楚渔没动作。
“我叫你坐下。”程月菊的声音沉了半度。
楚渔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程月菊侧身看着他,把那张B超单平摊在两个人之间的沙发垫上,手指点了点那个模糊的影像。
“所以,”她说,“那人是你朋友,还是孩子的父亲?”
楚渔回:“朋友。”
程月菊把报告单推到他面前,“我养你这么多年,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程月菊忽然提高了声音,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你才多大?二十岁!怀什么孩子!你书读完了吗?工作找了吗?你自己还是个小孩儿你拿什么养?那人的车是自己的还是租来骗你的你搞清楚了吗?”
她越说越急,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又转回来指着他,“还有,你身体有问题怎么怀上的?我跟你爸那会儿我就没想着生孩子,自己都过不明白呢,生个孩子下来跟着受苦?你看看你爸现在在哪儿?你想想你自己小时候怎么过的?”
楚渔低着头,没吭声。
程月菊喘了两口气,重新坐下来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她语气缓了一点:“我问你,孩子是谁的?”
楚渔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宋听源。”
程月菊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谁?”她偏了偏头,像没听清。
“宋听源。”楚渔又说了一遍。
程月菊怔了两秒,忽然笑起来。那笑容来得毫无预兆,跟刚才那个拍沙发大骂的人简直判若两人。她把烟拿下来,轻轻拍了拍楚渔的肩膀,力道比刚才柔和了很多:“宋听源?宋家老二?就是你昨晚在宴会上看见的那个?”
楚渔点点头。
程月菊又笑了一声,靠回沙发里,翘起腿:“那你后半辈子不愁吃穿了。我本来是不想你那么早生孩子,但你挑对象的眼光倒是不错。”
楚渔对她的态度转变猝不及防,愣愣地看着她。
“我说真的,”程月菊弹了弹烟灰,“宋家二少爷啊,我虽然没直接打过交道,但听说过。家里什么底子不错,你跟着他,饿不着。”
“不跟着,”楚渔低下头,“他不会娶我的。但他说会抚养孩子。”
程月菊嗤笑了一声,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偷着乐吧,结婚是不可能,但钱少不了你的。你以为那些有钱人家的alpha是干什么的?他们是会随便娶一个怀了孕的Omega?”她掐了烟,“你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把钱攥在手里比什么都实在。”
楚渔抬头看她。
程月菊走到门口换鞋,回头看了他一眼:“行了,好好休息吧。这两天准备准备,过两天住大房子去了,别一副苦瓜脸,机会来了就抓住。”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到时候连钱都捞不着。”
门关上了,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不见。
楚渔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那张B超单还摊在那儿,灰蒙蒙的小影子安安静静。他伸手把单子拿起来折好,塞进柜子里。
他想起宋听源说的那些话,钱,房子,孩子最好的教育。听起来确实很好,好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楚渔第二天还是照常去了学校。
他暂时不打算请假,等显怀了再休学也来得及。算算日子,努力一点可以把这学期读完,期末考完正好是假期,到时候再跟学校提休学的事,不耽误什么。
上午两节专业课,听课听得有一搭没一搭,孕早期犯困得厉害,太阳穴一抽一抽的,他掐了自己一把才勉强撑到下课。
收拾书包的时候林诏阳从前排绕过来了。两人同班同学,同一个导师,平时小组作业也经常分在一组,关系还算熟。他是个alpha,个子高高瘦瘦的,戴一副细框眼镜,笑起来有点书卷气。
“楚渔,你知道吗?今天班主任发了好大的火。”
楚渔一愣:“怎么了?”
“咱班有个alpha宿舍和数统学院的打起来了。”
楚渔:“严重吗?”
“没事儿,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林诏阳低头看了看他,“晚上早点睡。”
楚渔摸了摸自己的脸:“还行,可能是换季。”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出了教学楼门,凉风迎面吹过来,楚渔缩了缩脖子。林诏阳走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实验报告的事。
过了一会儿,楚渔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
楚渔掏出来看了一眼,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放到耳边:“喂?”
“你在哪儿?”那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紧不慢的调子。
楚渔愣了一下,听出来了:“宋听源?”
“嗯,发个位置给我,我来接你。”
“不用了……”
“别墨迹。”宋听源打断他,语气平淡但不容反驳。
楚渔最后还是妥协了,他挂了电话,把学校定位发过去,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到了校门口,楚渔站在路边没等多久,一辆车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宋听源那张脸,他偏了偏头示意楚渔上车,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楚渔刚拉开车门,林诏阳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了。
“楚渔!你东西忘拿了——”
楚渔回头,林诏阳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他的笔记本。递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车里扫了一眼,看见了驾驶座上的宋听源,动作顿了一下。
“这位是……?”林诏阳问,目光在宋听源脸上停了一瞬。
宋听源没搭腔,甚至连头都没转,只是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朋友,”楚渔把笔记本接过来塞进书包里,往后退了半步,“有事先走了,拜拜。”
他说完就拉开副驾车门钻了进去,扣好安全带。林诏阳站在车窗外,隔着玻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宋听源,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转身走了。
宋听源发动车子,后视镜里林诏阳的背影越来越远。他偏了一下头,随口问:“同学?”
“嗯,同班。”楚渔说。
宋听源没再问,打方向盘汇入车流。窗外街景往后退,楚渔靠在座椅上,手搭在肚子上,偷偷从余光里瞄了一眼宋听源的侧脸。
“看什么?”宋听源头也没转。
楚渔收回目光:“没,没什么。”